第286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7(2 / 2)
纪黎宴看着张红梅这副模样,没有半分同情。
前世这个女人干的破事比现在多得多。
明里暗里联手其他知青孤立李青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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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往李青霞饭里掺沙子,上工的时候故意踩她脚后跟,在女知青中间散播她“作风不正”的谣言。
桩桩件件,最后都成了压垮李青霞的稻草。
现在的处分,已经是轻的了。
“张红梅同志,”纪黎宴终于开口,“你听好了。”
张红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头看他。
“念在你初犯,这次不计入档案。”
张红梅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纪黎宴紧接着说:
“但你要当众向李青霞同志道歉,在全体知青面前写一份深刻检讨,保证往后安分守己。”
“另外,你调去知青点最偏的那间厢房住,往后跟李青霞同志保持距离。”
张红梅咬了咬嘴唇,满脸屈辱,却半句反驳都不敢说。
纪黎宴把话说完就转身出了大队部。
张红梅那点心思他摸得透透的。
给她留条“活”路,她反倒不敢再跳了。
第二天清早,知青点院子里站满了人。
张红梅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攥着一摞写得歪歪扭扭的检讨书,嘴唇哆嗦着念完,最后朝李青霞鞠了一躬:
“李青霞同志,我不该翻你东西、不该造谣诬陷你,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李青霞站在人群前面,双手攥着衣角,抿着嘴没说话。
纪黎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一手挽住她的胳膊,鼓起腮帮子瞪了张红梅一眼。
张红梅念完检讨就被纪国栋安排搬去了最偏的那间厢房。
窗子朝北,整个冬天都晒不着太阳,墙壁还透风,算是村里头最差的住处。
她这回是真怕了,灰溜溜收拾了东西挪窝,再也不敢在知青点里多说半句闲话。
纪黎宴全程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没再多话。
李青霞从人群里出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但眼底那层蒙了许久的灰翳散了不少。
她走到纪黎宴面前,轻声说:
“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红旗大队真正入了冬。
北风从西伯利亚卷过来,刮得村口老树的枯枝呜呜作响。
村里的日子进了冬,活计反倒比秋收的时候还杂。
纪黎宴蹲在村西头的排水渠边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
手里那把铁锹插进冻了半尺深的泥土里,撬了半天才撬起一块硬邦邦的土坷垃。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成一团。
“宴子,歇会儿。”
旁边跟他搭伙挖渠的赵叔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
里头泡着浓得发苦的茶叶末子。
纪黎宴接过来灌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把缸子递回去:
“这渠再不挖通,开春化雪的时候水排不出去,南坡那片地又得涝。”
赵叔咂咂嘴:
“你倒操心起这些来了。往年你这时候早窝在炕上睡大觉了。”
纪黎宴没接话。
他这几日干活确实卖力,村里人看在眼里。
起初大伙儿还嘀咕这混小子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
后来见他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天擦黑才收工。
那股子狐疑渐渐变成了刮目相看。
最明显的变化是,从前原主走在村里,有人当面啐他一口他都无所谓,更别提有人招呼他了。
如今他扛着铁锹从村道过,碰见的大婶大爷都会主动喊他一声“宴子吃饭了没”“天冷多穿件袄子”。
连大队会计老张头见了他都点了好几回脑袋。
“这小子转了性了。”
这是村里人最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纪黎宴对此心知肚明,并不多解释。
上午把南边那段渠清完,他扛着铁锹往回走,路过知青点院门口的时候,看见李青霞正蹲在压水井边上洗衣裳。
十一月的井水冰得刺骨,她手指冻得通红,攥着搓衣板一下一下地搓,动作已经比刚来那会儿熟练多了。
纪黎宴脚步顿了一下,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青霞姐姐!”
纪黎云从村道那头跑过来,背着她那个帆布书包,发梢上还沾着清晨的霜气。
“黎云?今天不是周三吗,你怎么回来了?”
李青霞愣了一下,把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
“镇上中学停课了。”
纪黎云跑到跟前,鼻尖冻得红红的,“说是锅炉房炸了,修不好,放假三天。”
李青霞赶紧把她往屋里拉:“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纪黎宴看着两个姑娘一前一后进了知青点的门,这才抬脚继续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碰见了纪母。
柳素芬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蒸好的红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往知青点送的。
看见纪黎宴,她脚步一快,脸上带着少有的喜色:
“宴子!公社那边传话了!”
“什么话?”
“你大伯让你去大队部一趟,说是县里来人了。你赶紧过去,你大伯在等着。”
纪黎宴转身往大队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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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门口停着一辆半新的吉普车,墨绿色的车身蒙了一层土。
纪黎宴认得这车。
县革委会专用的,能出动这车,来的人级别不低。
他推门进去,堂屋里的场面让他微微一怔。
纪国栋坐在主位上。
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鬓角微白,面相端正斯文,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干事,正摊着本子准备记录。
“来了?”
纪国栋站起来,指了指那中年男人,“这位是县革委会宣传科的赵科长。”
赵科长也站起来,朝纪黎宴点了点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纪黎宴同志?”
“是我。”纪黎宴不卑不亢。
赵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虽然打扮粗拙,脊背笔直,眼神清正,没半点乡下二流子的惫懒散漫。
“坐下说。”
赵科长重新落座,把面前一份文件推过来。
“你们红旗大队上报的那份关于公社巡逻队违规入户的材料,我看了。”
“写得很扎实,证据链也完整。”
“县里非常重视,已经责成公社革委会严肃处理。刘埠明同志已经被免除巡逻队职务,调离原岗位。”
纪黎宴颔首,并不意外。
“不过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这件事。”
赵科长把文件收了回去,语气放缓了些,“我听你们大队长说,你最近在村里表现很积极?”
“认真劳动,响应号召。”纪黎宴答得中规中矩。
赵科长笑了笑:“谦虚了。我了解过,你不仅在村里踏实干活,还主动承担了知青的思想引导工作。”
“最近知青点那起诬告事件,你处理得很妥当,既没有扩大矛盾,也没有姑息错误。纪国栋同志在上报材料里点名表扬了你。”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市里下个月要办一期基层青年骨干学习班,每个县有五个名额。”
“县里决定,给你们红旗大队一个推荐名额。”
纪国栋在旁边插话:“赵科长的意思是,让你去。”
纪黎宴垂眼看了看那份文件。
“今天这是好事儿啊,你咋还愣着呢?”
纪黎宴抬眼:“谢赵科长厚爱。但我想推荐李青霞同志去。”
堂屋里一静。
赵科长挑了挑眉:“李青霞?就是张红梅诬告的那个女知青?”
“是她。”纪黎宴语气平稳,“李青霞同志下乡以来,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入队后从未旷工,工分全勤。”
“她文化底子也不错,中学成绩优异,参加学习班完全能跟上。”
“而且她思想端正,上次被诬告的事她没有闹、没有争,保持了应有的克制和冷静。”
“这种同志更应该给机会。”
赵科长看了纪国栋一眼。
纪国栋咳嗽一声,脸色有点复杂:“宴子,这机会是给你的。”
“我留在大队一样干活。”
纪黎宴说,“让李青霞去吧,她比我更需要。”
“再说了,赵科长您也说了,名额是给红旗大队的,只要人是我们大队派出去的,记得是大队的光荣。”
赵科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纪国栋同志,你这个侄子,有点意思。”
纪国栋脸上绷着,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还是露了馅。
赵科长把文件收起来:“既然你推荐李青霞同志,那让她明天上午到大队部来一趟,我当面跟她谈谈。”
“多谢赵科长。”纪黎宴起身送客。
送走了赵科长,纪国栋关上门,回头看着自家侄子,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很:
“你傻不傻?去县里学习班是露脸的事,往后评优返城都是实打实的加分,你就这么推了?”
“大伯,”纪黎宴往椅子上一坐,“我一个本地户,又不用返城。”
“青霞不一样,她要是能拿个学习班的结业证,将来李家平反了,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纪国栋愣了一瞬,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
纪黎宴出了大队部,迎面正碰上纪母端着那碗空碗从知青点回来。
“宴子?县里人说啥?”
“好事儿。”纪黎宴说。
“啥事儿?”
“县里要给她个学习班名额。”
纪母眼睛一亮,差点没把手里的碗端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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