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8(1 / 2)
李青霞攥着那封家书,在炕沿上坐了许久。
窗外北风刮过院墙,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窗纸上啪嗒啪嗒响。
她把信纸放到灯油烧了,直到完全化为灰烬,她才回过神来。
这次的事情让她彻底明白了。
在这世上,能护住自己的从来不是逆来顺受。
纪黎宴把名额让给她的事,她第二天上午就知道了。
纪国栋把她叫到大队部,赵科长端坐在主位上,问了她几个问题,无非是家庭出身、文化程度、劳动表现。
她如实回答了,没有隐瞒成分,也没有夸大表现。
赵科长合上本子,点了点头:“行,那你准备一下,下周一跟我去县里报到。”
“学习班为期半个月,食宿由县里统一安排。”
李青霞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她拐过村道拐角,看见纪黎宴正蹲在自家院门口劈柴。
斧头起落利索,劈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蹲着纪黎云,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哥,你看我写的字好不好看?”
“还行,就是最后一笔飘了。”
纪黎宴头也没抬,斧子又落下去。
“重新写一个。”
纪黎云撅了撅嘴,正要重写。
她抬头看见李青霞站在不远处,立刻丢了树枝跑过来:“青霞姐姐!大队长找你什么事呀?”
李青霞看了纪黎宴一眼,后者还在劈柴,像压根没注意这边。
“县里有个学习班,让我下周一去报到。”
“真的呀!”
纪黎云眼睛亮起来,拉住了她的袖子,“那是不是要去好多天?”
“半个月。”
“那岂不是不能天天见面了......”
纪黎宴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头靠在墙根底下,拍掉手上的木屑站起身。
“半个月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正好,我有事要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抖开给两人看。
“公社新设了个岗位,叫知青联络员,专门负责各大队知青的日常管理、思想引导和劳动协调。”
“我今早去公社把活儿揽下来了。”
纪黎云凑过去看了半天,抬起头一脸茫然:“哥,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
纪黎宴把纸折好放回口袋,“往后我管你们知青点儿的事了。”
李青霞愣住了:“你...你去做这个?”
“怎么,觉得我不够格?”
纪黎宴挑眉,“公社那边说了,这个岗位要的是对知青情况熟悉、跟村民关系融洽、又有一定组织能力的人。”
“我琢磨了一下,三条我全占。”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得很。
李青霞抿着嘴笑了一下。
她认识纪黎宴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么光明正大地自夸。
纪黎云在一旁拍手:
“太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能随便去知青点找青霞姐姐了?”
“你本来就能随便去。”
纪黎宴说着往院子里走,“行了,都别杵着了,进来吃饭。”
纪母今天烙了葱花饼。
金黄油亮的饼皮上撒着翠绿的葱花,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动。
纪黎云和李青霞一人捧着一张饼坐在炕沿上吃,纪母坐在旁边时不时往两人手里塞块咸菜疙瘩。
纪黎宴坐在门槛上啃饼,忽然开口:“娘,公社发的知青联络员,是有工资的。”
“每个月给十八块钱,外加两斤细粮票。”
纪母抬起眼:“真的?”
“真的。”
纪母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她知道纪黎宴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去揽活的人,他揽这个差事,多半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照看李青霞。
“那往后你忙起来可别饿着自己。”纪母语气听着平淡,嘴角却是翘着的。
纪黎宴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起身拍了拍手:
“我去趟大队部,跟大伯商量一下下周送青霞去县里的事。”
他出了门,纪黎云凑到李青霞耳边小声说:“青霞姐姐,我哥是不是变了好多?”
李青霞点了点头:“嗯。”
“他以前可懒了。”
纪黎云压低声音,“上回我放假回来,他连自己的衣裳都堆在炕脚不洗,还是我娘看不下去帮他洗的。”
“现在他劈柴挑水干活都干,早上还去牛棚帮赵大爷喂牛。村里人都说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青霞低头咬了一口葱花饼,没接话。
纪黎宴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但她总觉得,这才是纪黎宴本来该有的样子。
以前那个懒散混账的二流子,反倒像是蒙在他身上的一层灰,如今被风吹散了,露出底下清朗的轮廓来。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黎云,哥...你哥他以前也这样对人好吗?”
纪黎云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以前他连我都懒得管。上回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回来说给他听,他翻了个身说‘别烦我睡觉’。”
“那是他前几年不懂事。”纪母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现在他懂事了,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李青霞没再追问。
她低头继续吃饼,葱花的香气和烙饼的焦脆混在一起,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
下午,纪黎宴从大队部回来,带回来一个新消息。
“县里下周派人来各大队抽查知青劳动纪律,主要看有没有旷工、消极怠工、破坏生产秩序的情况。”
纪黎宴把通知递给纪母看了一眼,“这是赵科长走的时候顺便提的。”
纪母皱眉:“那不是专门来查张红梅的?”
“不一定。”纪黎宴接过话,语气沉了两分。
“但张红梅最近确实安分得反常,从上回念完检讨搬去偏厢房之后,就没出过什么动静。”
“她越安静我越不放心,这人憋着坏的时候反而老实,一旦找到机会,容易再闹出事来。”
纪母也深有同感:
“她上回翻青霞的枕头,那事儿办得又蠢又毒,谁知道她有没有留后手?”
纪黎宴神情微冷,语气却依然平淡:
“所以这次抽查是好事儿。正好借这股风把知青点整顿利索了,让她彻底安分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纪母。
“娘,我去一趟知青点,提前把所有人名单核对清楚,不能让人挑出错处来。”
纪母点头:“你放心去办,家里有我。”
当天傍晚,纪黎宴拿上公社下发的知青名册和劳动考勤表,揣上那封盖了红章的任职文件,跨进了知青点的院门。
院子里正热闹着。
赵为民和陈建军蹲在压水井边上洗萝卜,隔壁厢房的女知青坐在门槛上择菜,炊烟从东厢房的小厨房里冒出来,飘着白菜炖粉条的香味。
看见纪黎宴进来,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陈建军先开了口:“纪同志来了?有事儿?”
“新上任的知青联络员,来认认门。”
纪黎宴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语气随意,“往后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赵为民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哟,纪同志升官了?”
“升什么官,就一跑腿的。”
纪黎宴把文件收起来,搬了个小板凳往院子里一坐。
“过两天县里来抽查知青劳动纪律,我把名册和考勤表理一下。”
“哪些人连续出勤、哪些人请过假、哪些人旷过工,都得登记清楚。”
赵为民和陈建军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整个知青点,旷工记录最不好看的就是张红梅。
纪黎宴低头翻了翻名册:“张红梅同志在哪个屋?叫她出来一下。”
陈建军指了指最西边那间厢房,压低声音:“那屋朝北,又潮又冷,她住进去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
纪黎宴起身走到那间厢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屋里传来张红梅闷闷的声音:“谁?”
“我,纪黎宴。”
屋里安静了几秒,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门开了条缝,张红梅那张脸露出来。
才搬进去不到一周,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凹陷,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看着比当初下乡时老了十岁。
“纪同志有事?”
张红梅声音干涩,没了往日的张扬,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县里下周抽查知青劳动纪律,我核对一下出勤记录。”
纪黎宴语气公事公办。
“你十月份的出勤,按考勤表上记的是缺勤四天半,有两天请假,另外两天半没有注明理由。”
“那两天半我生病了。”张红梅声音更低,“头疼,没起来床。”
“有卫生所的假条吗?”
“没有...我吃了药就好了,没去卫生所。”
纪黎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行,我按‘因病缺勤、无假条’登记。”
张红梅猛地抬头:“那会不会影响......”
“影响什么?”纪黎宴合上名册,抬眼看她。
张红梅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