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8(2 / 2)
她缩回门后,声音闷闷的:
“没事了。”
纪黎宴转身走回院子中央。
他把名册和考勤表理好,抬头看了赵为民和陈建军一眼:
“你们俩出勤很规整,没问题。”
赵为民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陈建军低头洗萝卜,嘴角也带了点笑。
他们俩前阵子跟着张红梅起过哄,后来被纪黎宴收拾了一回,又亲眼看着张红梅搬去偏厢房,心里那杆秤早就偏过来了。
纪黎宴又叮嘱了几句关于下周抽查的注意事项,正要起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院角那堆柴火上。
柴火不多,码得歪歪扭扭的,也就够烧三五天的量。
他皱了皱眉:“知青点的柴火谁负责?”
赵为民挠了挠头:“原本是大家一起劈,后来张红梅搬了偏厢房就说不管了,我们几个男的忙起来也顾不上。”
纪黎宴随口提醒一句:“那你们这段时间最好多弄点,不然冬天会冷。”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在院角那堆歪歪扭扭的柴火上又停了一瞬,没再多说,揣着名册出了院门。
前一天刚提醒,第二天就下雪了。
纪黎宴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鼻尖一凉,第一片雪花正好落在他鼻梁上。
他仰头看了看天,把棉袄领子竖起来,快步往家走。
走到半路就碰见纪国栋急匆匆地迎面赶来,身后跟着大队会计老张。
“宴子!正好找你!”纪国栋呼出的白气在风雪里散得很快。
“县里临时通知,抽查提前了,明天一早就到!说是市里下来的工作组,带队的是市宣传委的,规格不低!”
纪黎宴脚步一顿:“明天早上?不是说下周一吗?”
“说是临时调整行程,第一站就定咱们红旗大队。”
老张在旁边接话,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我刚接到的电话,公社那边也慌了,连夜通知各大队做准备。”
纪黎宴脑子转得飞快。
市里直接下来的工作组,规格比县里还高一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家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知青点那摊子事,要是让人家看出半点破绽,整个红旗大队都得跟着吃挂落。
何况文人一支笔可不得了。
“大伯,名册和考勤表我已经理好了。”纪黎宴迅速开口。
“知青点那边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但有一件事得连夜办。”
“什么事?”
“知青点的柴火不够。明天工作组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看生活条件。要是看见知青们挨冻,那比旷工还严重。”
纪国栋皱了皱眉:“现在天都黑了,上哪儿弄柴火去?”
“大队仓库后头不是堆了一批去年收的枯枝吗?我领人去拉一车过来,连夜劈好码齐。”
纪国栋犹豫了两秒,一拍大腿:“行!你去叫人,我去开仓库门!”
纪黎宴转身就往村里跑,先跑回家拿了斧头和麻绳,又去敲了赵为民和陈建军的门。
两个男知青一听是给知青点拉柴火,二话没说披上棉袄就出来了。
路过村口的时候,他又喊上了两个本家的叔伯兄弟,一行六个人顶着风雪往大队仓库赶。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似的飘下来,落在肩头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仓库后头那堆枯枝是去年冬天修剪果树剩下的。
搁了一整年,干透了,正好烧。
几个人摸黑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装了两板车,吱呀吱呀地拉回知青点。
赵为民抡起斧头就劈,陈建军在旁边码垛,纪黎宴的两个本家兄弟负责把劈好的柴火搬进柴房。
纪黎宴自己也没闲着。
他把柴房角落清理了一遍,腾出地方来码整齐,又把院门口那棵被风吹歪的晾衣杆重新埋正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映着月光泛着冷冷的白。
纪黎宴站在知青点院子里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凝成一团雾。
赵为民拄着斧头喘气:“纪同志,谢了啊。要不是你想着这事儿,明天工作组来了真得抓瞎。”
“都是分内的事。”
纪黎宴把斧头收好,“明天工作组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紧张。”
“问什么答什么,不吹不黑,实事求是就行。”
“不过这些柴算是村里借给你们的,到时候天气好了,你们得还。”
两人连连保证肯定还。
纪黎宴走出知青点院门的时候,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糊了报纸的窗户纸里透出来,影影绰绰的。
他知道那是张红梅的屋子,但没多看一眼,抬脚走进了风雪里。
窗纸外头透着灰蓝色的光,雪已经停了,屋檐上挂着一排亮晶晶的冰凌子。
纪黎宴翻身下炕,套上那件棉袄,在院子里压水洗了把脸。
冰水激得他彻底清醒,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确认没有不妥帖的地方,这才出了门。
他先去知青点转了一圈。
院门口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柴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露出半截,压水井边上的冰碴子也被人清过了。
赵为民和陈建军起了个大早,正蹲在灶房门口烧热水。
看见纪黎宴进来,赵为民冲他抬了抬下巴:“纪同志,都收拾好了。”
“辛苦了。”
纪黎宴点了点头,“工作组大概九点到,你们吃完早饭该上工上工,别在院子里扎堆。”
他出了知青点又去大队部。
纪国栋已经在那儿了,正把堂屋里的桌凳重新摆了一遍,连墙上贴的旧报纸都拿湿布擦了擦灰。
老张头在旁边整理账本,嘴里叼着根旱烟,烟雾缭绕的。
“大伯,我再去村口看看,把路面的雪再清清。”
纪黎宴说完就拿了把铁锹出门了。
远处土路的尽头,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晃晃悠悠地驶过来。
纪黎宴把铁锹往墙根一靠,迎了上去。
吉普车在村口停下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县革委会的赵科长,然后是一个穿深蓝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国字脸,浓眉阔口,步伐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当领导的人。
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干事,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抱着相机。
赵科长看见纪黎宴,点了点头:“纪黎宴同志,这是市宣传委的周处长。”
纪黎宴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
周处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干干净净的棉袄领口和没有积雪的鞋面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你就是那个把名额让给女知青的纪黎宴?”
“是我。”纪黎宴答得简洁。
“前面带路吧。”
纪黎宴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领着一行人穿过村道往知青点走。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的村民,都远远站着看,没人凑上来。
周处长一路走一路看,目光扫过路边的排水渠、整齐的柴火垛、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
偶尔问两句村里的冬耕情况、收成如何、社员情绪怎么样。
纪黎宴一一答了,不怯场也不张扬。
到了知青点,赵科长先一步进去打了招呼。
赵为民和陈建军正准备扛着锄头去上工,看见市里领导来了,都规规矩矩站住了。
周处长进了院子,目光扫了一圈,先从柴房看起,又看了看灶房里的存粮,问了问蔬菜供应情况,最后停在院子中间那口压水井旁边。
“你们这口井冬天冻不冻?”周处长问。
“入冬前深埋了半尺,井口也盖了草帘子,前几天下大雪也没冻实。”
纪黎宴在旁边答。
周处长“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知青们住的屋子。
屋里盘着火炕,炕上铺着草席,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窗户虽然糊着旧报纸,但边角都拿糨糊重新粘过,不漏风。
周处长伸手在炕面上按了按,又抬头看了看墙角的煤油灯和桌面上摆着的搪瓷缸子,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你们这里有几个知青?”他问。
“一共十一个。”
纪黎宴报了一遍名单,按老知青、新知青分了两批,连各自的出勤情况和劳动表现都简单说了。
周处长听完,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记性不错。”
“干的就是这份活,记不住不行。”纪黎宴答得坦然。
工作组在知青点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又去地里转了转,最后回到大队部跟纪国栋座谈。
纪黎宴全程跟着,但不过分往前凑。
该他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不该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安静站着。
周处长跟纪国栋说了几句关于做好冬季知青生活保障的话,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工作组,纪国栋站在大队部门口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行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傍晚纪黎宴下工回家,一进院门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
纪母正蹲在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一只老母鸡,旁边的案板上还摆着两摞新蒸的白面馒头。
“娘,今天啥日子?”纪黎宴放下手里的东西。
纪母擦了擦手,站起来看着他:“明儿青霞去县里报到,我做点吃的让她带上。”
纪黎宴愣了一下。
他这几天忙着应付工作组和冬菜的事,差点忘了李青霞下周一要去县里学习班报到的事。
今天是周六,明天一早她就要出发了。
“她明早什么时候走?”纪母又问。
“说是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