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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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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之后,纪黎宴按着地址找过去。

递材料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政策风向已经转了,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材料之后当场就收了件,给了一张回执单,说会按程序转递。

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初冬的京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纪黎宴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灰白的天色,把回执单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转身去了长途汽车站。

七天后,纪黎宴回到县城。

李青霞在院子里择韭菜,听见自行车铃响就抬起头来。

看见他从院门走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来。

“递进去了。”

纪黎宴把回执单递给她,“等着就行。流程大概两三个月。”

李青霞接过那张薄薄的回执单,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

她说了一声“好”,又蹲下来继续择韭菜。

那天晚上,李青霞坐在灯下给她父亲写了一封信,把材料递交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就寄了出去。

日子又恢复了寻常的节奏。

纪黎宴正式转了编制,手头的工作多了起来。

李青霞依旧在联络组忙活着各大队的事务。

两个人偶尔晚上一起在院子里吃饭,有时候是马援朝蹭饭,有时候是李青霞自己包的饺子。

入冬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纪黎云放寒假回来了。

小姑娘穿着厚棉袄在院子里踩雪,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嘴里哈着白气喊“青霞姐姐出来玩”。

李青霞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裹上外套跟她一起在院子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纪母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们,手里端着刚盛出来的热汤。

纪国梁蹲在屋檐底下修一只冻裂的水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两个身影,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十二月初,西北那边来了信。

这次的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

李青霞拆开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看了几行之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纪黎宴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走过去看了一眼信纸。

信上说的只有一件事。

李父的复查申请已被受理,农场方面通知他准备接受正式问询。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能走到问询阶段,说明材料初审已经通过了。

“哥。”

李青霞抬起眼看他,声音平得很稳,“我爸爸那边开始走程序了。”

“嗯,我看到了。”纪黎宴说,“这是好事。”

李青霞把信纸折好放回去,转身去灶台边把一壶已经烧开的水提起来。

她倒了两碗热水。

端了一碗递给纪黎宴,自己捧着另一碗在窗台边上坐下来,安静地喝了一口,什么也没有多说。

那个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漫长又格外短暂。

腊月里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货,红旗大队的村道上从早到晚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走亲访友的人。

纪母今年格外忙,蒸了好几笼馒头,炸了满满一盆丸子。

院子里挂着一排风干的腊肉和香肠,被冬日的日头晒得油汪汪的。

除夕那天,纪黎宴和李青霞都回了村。

堂屋里支了两张炕桌拼在一起,摆满了菜。

纪母炖了酸菜白肉、炒了韭菜鸡蛋、炸了糖糕。

连过年才舍得吃的白面饺子也煮了两大盘,鼓鼓囊囊地冒着热气。

纪国栋也过来了,带了半瓶高度白酒。

纪黎宴给他爹和大伯各倒了一碗,又给纪母和李青霞、纪黎云各倒了一碗红糖水。

纪黎云举着红糖水站起来:“新年快乐!祝大家都好好的!”

一桌人都笑了。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纪国栋端着酒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宴子,青霞丫头,明年你们俩都在县里好好干。咱们红旗大队往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着了。”

纪黎宴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大伯放心。”

李青霞也跟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糖水,学着他的样子往纪国栋的碗沿上轻轻一碰。

纪母在旁边看着,低头夹了一个饺子放进李青霞碗里,什么话也没说。

吃完饭,纪黎云拉着李青霞去院子里放炮仗。

小姑娘胆子小,拿着香头的手一直在抖,点了两次都没点着引线。

李青霞蹲在旁边手把手地教她:

“别急,对准了轻轻一碰就行。对...快跑!”

引线嗤嗤地燃起来,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碎红纸屑裹着细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纪黎云捂着耳朵又笑又跳。

李青霞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那朵转瞬即逝的烟花,嘴角弯着。

夜很深了,李青霞从院子里回到堂屋时,家人们已经各自散去了。

纪母在里屋铺被子,纪黎宴靠在灶台边上剥一颗烤熟的红薯,炕桌上的油灯还亮着。

李青霞在桌边坐下来。

她把手里那封一直没拆的、早上刚从西北寄到的信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按住边角,缓缓推平了那几道折痕。

信是从西北农场寄出的。信封上只有简短的“红旗大队纪黎宴收”几个字,右下角画着那个小小的“李”字。

纪黎宴把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她,目光落在信封上:

“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看。”

李青霞接过红薯,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纸面,没有立刻拆开。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细细的风声。

她终于拆了信,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比几个月前稳当了不少。

开头是照例的问候,然后写了问询的经过。

“组织上问得很细,把当年的工作记录、项目文件、来往函件都逐一核查了一遍。”

“问询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我把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全部说了。”

“结束时负责同志说,材料基本完整,后续会有正式结论。”

“我和你妈妈都很好,勿念。待春暖花开,自有时日重逢。”

李青霞看完信纸上的每一个字,把它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低头咬了一口温热的红薯。

到了腊月廿五这天,纪母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块藏了大半年的新棉布,说要给李青霞做一件过年穿的罩褂。

布料是蓝底白花的细棉,花色素净耐看,摸上去又软又厚实。

她坐在炕沿上就着煤油灯裁布。

针线笸箩放在膝盖旁边,剪刀沿着粉线稳稳地走。

李青霞蹲在灶台边烧火,火光映着她的侧脸。

院子里传来纪黎云和几个村里孩子打雪仗的笑闹声。

隔着厚厚的棉门帘和窗纸,闷闷的、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暖融融的薄雾。

“婶子,这布料过年做新衣裳穿有点太素了。”

李青霞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您给自己扯块鲜亮些的。”

纪母低头走线,没有抬头:

“鲜亮的我穿不出去,穿素净反倒好看。”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煤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一下。

纪母伸手拢了一下灯罩,又低下头去,针尖穿过棉布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过了几天,李青霞在晚饭后把纪黎宴叫到院子里。

冬夜的天空黑得通透,星星像碎钻一样密密麻麻地铺着。

两个人站在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底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

“哥,”李青霞开口,“我爸爸问询通过了,月底正式出结论。”

“他说如果顺利的话,开春之后他们就能离开农场。”

“这是好事。”纪黎宴说。

“我想到时候去接他们。”

“几月份?”

“还没定,等正式结论下来再看。但我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到时候可能要请几天假。”

纪黎宴点了点头:“县里这边我帮你盯着。你安心去接人,路上注意安全。”

李青霞应了一声。

她站在老槐树底下,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瘦的影子。

风从旷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她伸手拢了一下,又放下。

“哥,你说等他们出来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问。

“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人接回来安顿好,后续的事总能找到办法。”

“你爸爸有技术有资历,到时候政策松了,岗位可以重新安排。”

李青霞沉默了一会儿,把肩膀上的围巾拢紧了些:“嗯。”

第二天一早,李青霞把攒下来的布票和粮票数了又数。

又翻出年前攒的工资,用报纸包了好几层塞进枕头底下。

纪黎宴路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瞥见她在清点东西,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出声,转身去灶房打了一壶热水放在她门口。

年关越来越近了。

除夕那天傍晚,李青霞在纪家帮忙贴对联。

纪黎云踩着板凳涂浆糊,纪母端着面糊盆在一旁扶着。

李青霞站在稍远处指挥正不正,偶尔伸手把歪了的边角按平。

红纸黑字的对联贴在门框两边,墨迹被风吹干了,在暮色里透出一股子新簇簇的生气。

纪黎宴从灶房端出最后一碗菜摆。

年夜饭照旧是热热闹闹的。

纪母一口气上了八个菜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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