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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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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通知书是一起到的。

牛皮纸信封,左上角印着红色的校名,字迹清晰端正。

纪黎宴拿到手的时候正站在公社邮政代办点的柜台前面,负责分发信件的老王头把三封信摞在一起递过来,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

“你们红旗大队这回可出名了,我干这行十来年,没见过一个大队同时出三个大学生的。”

纪黎宴接过信,翻了翻。

上面分别印着:北方大学、北方师范学院、北京医科大学。

他把三封信按收件人分开,先拆了自己那封。

北京大学机械工程系,录取通知书。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下方有一行小字写着报到日期和注意事项。

纪黎云拆了第二封。

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通知书。

纪黎云的字迹秀气工整,报名专业写的是汉语言文学。

第三封是李青霞的。

北京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

她把通知书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当场翻来覆去地看,只拿手指沿着封口那道折痕慢慢压平了,然后抬起头来,对纪黎宴说:

“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一趟?”

三个人回到红旗大队的时候,日头正往西斜。

村口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夕阳里伸展着,像一幅干净利落的墨线画。

纪母已经站在院门口了,她远远地看见三个人从村道那头走过来,脚步先是快了几步,随即又慢下来。

等他们走近了,她才开口,声音倒是稳当:“信收到了?”

纪黎宴点了点头,把三封信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

纪母接过来,一封一封地看。

她先看了纪黎宴那封,又看了纪黎云那封,最后看了李青霞那封。

看完之后她没说话,转身回了灶房。

纪国梁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纪母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说:

“都考上了。”

纪国梁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接着又稳稳地塞进了灶膛里。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眼角那点细碎的光亮掩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李父和李母也过来了。

李父从农机厂下班回来,身上还穿着工装,袖口沾着机油。

他在院子里洗了手,走进堂屋,先看了看桌上摊着的那三封通知书,然后坐下来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水。

“学医好。”他说,“医生这个行当,什么时候都缺人。”

李母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封印着“北京医科大学”字样的牛皮纸信封,指尖沿着封口的折痕反复摩挲。

她没有拆开来看,光是信封上那行红色校名就已经让她看了很久。

“青霞,”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却是笑着的。

“你爸爸当年就想过让你学医。”

“他从前总说,你手稳,心细,当大夫合适。”

李青霞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烧火棍,听了这话没有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院子外头传来王婶的大嗓门。

她正在跟路过的赵叔说着“咱们红旗大队出了三个大学生”的事,声音隔着土墙传进来,带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儿。

纪黎云蹲在门槛上剥蒜,剥着剥着忽然抬起头来:

“娘,我去北京上学,是不是就不能天天回来了?”

纪母正在切菜,刀锋落在案板上,节奏均匀:“放假就能回来。你要是想家了,就写信。”

纪黎云低下头继续剥蒜,手指翻动间,蒜皮簌簌地落在脚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那放假我一定回来,我回来吃你做的菜。”

纪母切菜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落刀,声音平静:

“好,你想吃什么,娘就给你做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李父把手里那张通知书翻了个面,指着最

“报到日期是二月二十号,前后三天。正月十五刚过,你们就得动身。”

“路上要坐好几天的火车,东西得提前收拾好。”

纪黎宴靠在灶台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把接下来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我去县里把户口迁移证明办好,再去粮站把粮票关系转出来。”

“通知书上写着可以凭录取证明办户口迁移和粮食关系转移,这几样东西得在出发前全部落实。”

纪母放下菜刀:“衣裳呢?北京比咱们这儿冷还是暖和?”

“比咱们这儿暖和些。”

纪黎宴说,“但冬天也冷,厚衣裳得带上。被子到那边再买,路上带太多东西不方便。”

李母在旁边听了,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把柜子里那床新棉絮翻出来,给她们一人做一件厚棉袄,路上穿。”

接下来几天,红旗大队的热闹劲儿一直没散。

家家户户见了纪家的人都笑着道贺。

连隔壁大队的熟人,在公社碰见了都要拍着纪黎宴的肩膀,说一句“你们家这回可出息大了”。

纪母和李母白天忙完地里的活,晚上就在灯下赶制衣裳。

缝纫机的声音在堂屋里响了整整三个晚上。

李青霞把几件已经洗旧的衣裳重新叠好放进皮箱,又把自己这一年多来攒下的笔记本和材料整理了一遍。

她把那张先进典型的证书,用油纸包好了压在箱子最底层。

又把在县里联络组工作期间留下的台账和文件,按时间顺序归拢好,装进一个空纸盒里,搁在桌角。

出发前一天傍晚,纪黎宴在院子里劈柴。

冬天的日头落得早,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劈完了最后一根柴火。

纪黎云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出来,递给他:“哥,你歇会儿。”

纪黎宴接过碗喝了一口,又还给她:“明天一早走,你东西都收好了没有?”

“收好了。”纪黎云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双手捧着空碗。

“娘给我做了一件新棉袄,蓝底白花的,跟青霞姐姐那件有点像。”

她又说,“哥,你说北京到底有多大?比咱们县城大多少?”

“比县城大多了。”纪黎宴说。

纪黎云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

“能。”

纪黎宴说,“学校周末放假我就去看你俩,而且我们仨都在北京上学。又不是天南海北。”

纪黎云听完这句话,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端起空碗站起来:

“那我去帮娘收拾碗筷。”

她转身往灶房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纪黎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井台边洗了手。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纪家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纪母把连夜蒸好的馒头、煮熟的鸡蛋、切好的咸菜丝一样一样装进布袋里,又往里面塞了一包红糖和一小罐猪油。

李母也来了,手里拎着一双新做的棉鞋,放进纪黎云的包里:

“北京冬天比咱们这儿干,冻脚,穿上这个。”

公社的早班客车停在村口,车灯在晨雾里昏昏黄黄地亮着。

纪国栋提前跟司机打过招呼,把三个人的行李先搬上了车顶的行李架。

纪母站在车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说了一句:

“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先写信。”

“好。”三个人同时应声。

客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早的寒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纪黎宴坐在靠窗的位置,朝窗外挥了挥手。

纪母站在老槐树底下,棉袄领子被晨风吹得竖起来,也抬起手挥了挥。

客车驶出村口的时候,纪黎宴看见纪母始终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没有动。

直到车拐过土路尽头的弯道,那棵树和树下的人影才被路边的土坡遮住了。

火车开了五天四夜。

从东北平原一路往南,窗外的景色从灰褐色的冻土渐渐变成墨绿的麦田和灰瓦白墙的村庄。

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拎着大包小包的探亲客。

纪黎云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开阔的华北平原了。

第五天下午,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到站的信息。

三个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仰头看天。

北京的天是那种高远干燥的蓝,没有东北的雪,但有风,干燥凛冽的风从广场那头灌过来。

纪黎云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这就是北京啊。”

“走吧,先去报到。”纪黎宴拎起行李,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报到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三所学校各有专人负责迎新,在火车站广场上设了接待点。

纪黎宴找到了北京大学的接待牌,一个戴着红袖标的高年级学生领着他去坐校车。

李青霞和纪黎云的学校方向不同,三人只能暂时在火车站广场上分别。

纪黎云站在北京师范学院的接待牌

纪黎宴的宿舍在北京大学东区的一栋旧楼里,四人一间,水泥地面,窗台上一盆绿萝。

同屋的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一个来自山东,一个来自四川,还有一个是本地的。

四个人互相报了名字和省份,又各自把铺位收拾好。

纪黎宴把行李放下,先去系里办了注册手续,又去食堂领了饭票和菜票。

等他把一切安顿好,坐在宿舍靠窗的书桌前时,窗外已经亮起了灯火。

他在桌面上摊开信纸,给纪母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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