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17(1 / 2)
新加坡店开业一个月后,这个计划在全球二十三个城市招募了将近两百名志愿者。
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
在当地组织小型品鉴会,用纪氏寄来的真空包装烤鹅,邀请同学和朋友品尝。
八月的某天傍晚,纪黎宴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伦敦大学学院的一名中国留学生,她在邮件里说:
“我在伦敦的宿舍里用空气炸锅复热了你们寄来的鹅。”
“室友是意大利人,她吃完之后问我这是什么肉。”
“我说是鹅,她说她在意大利吃了二十年的烤鹅从来没有这么好吃过。然后她问我能不能在这个城市买到。”
“我告诉她,暂时不能。”
“但我想帮她问一下,伦敦什么时候会有纪氏烤鹅?”
纪黎宴把邮件转发给苏桐,加了一句话:“伦敦列入下一批名单。你先做调研。”
苏桐两天后回了一份十二页的报告,分析了伦敦高校圈的分布、食品卫生标准、鹅类供应链现状和潜在竞争者。
“伦敦最大的问题不是供应链,是英国人不吃整只烤鹅的习惯。”
“但如果我们的产品形态是真空包装的鹅翅和鹅掌,作为即食零食切入,门槛会低很多。”
“按你的方案走,先走真空包装,再考虑门店。”
九月中旬,纪氏烤鹅的真空包装产品线正式进入英国市场。
第一批五百份鹅翅鹅掌组合装通过冷链海运抵达伦敦,分发给了“全球校友计划”的志愿者们。
三天后,苏桐的邮箱被反馈邮件淹没了。
大部分来自英国的留学生。
但其中有十几封来自本地学生,有一个伦敦大学学院的英国女生写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来自中国的零食。”
“那个脆皮,还有那个酒的味道,让我想起圣诞节喝的香料热红酒。”
“但它比香料热红酒更有层次,因为它最后是甜的,是那种让我想再来一个的甜。”
苏桐把这条反馈截屏发到了管理群,配了一行字:
“出海成功。可以开始看伦敦的门店位置了。”
十月初,林知夏飞了一趟伦敦。
她在伦敦大学学院和帝国理工附近各看了一个铺位,拍了上百张照片和视频发回总部。
纪黎宴在视频会议里跟她对了一遍图纸,最后说了一句:
“租伦敦大学学院旁边那个。离学生近比离商业街近更重要。”
伦敦店装修期间,新加坡“空中鹅场”的二期工程完工了。
沈墨把养殖规模从三百只扩大到了三千只,同时在吉隆坡和曼谷启动了新的试点。
他的想法很明确。
在东南亚每个核心城市都建一个“前店后场”,用本地养殖和本地烤制配合冷链中转,逐步降低对进口冻鹅的依赖。
方远给他的模型跑了一遍。
结论是,如果东南亚五城全部实现本地化供应。
综合成本可以比进口模式下降百分之二十二。
更重要的是,供应链的抗风险能力会大幅提升。
任何一个城市的供应中断,都不会影响其他城市的正常运转。
伦敦店在十一月中旬开业。
那天伦敦下雨,灰蒙蒙的天色让街灯提前亮了起来。
深蓝暖橙色的门头在雨中格外醒目,排队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两百多个人里,超过一半是本地面孔。
第一个买到烤鹅的是个英国男生,戴着毛线帽,手里举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他接过纸盒的时候,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中文说了一句:
“谢谢,我等这个等了三个月。”
他咬下第一口之后,站在雨里停了几秒。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嚼着嘴里的肉,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门头,转身走进了雨里。
两天后,伦敦大学学院的校报上登了一篇食评,标题是《东方遇东方:一只重走丝绸之路的烤鹅》。
文章里说:
“这只鹅的味道里有中国的火、新加坡的水、英国的雨。它在舌尖上走了一条比地理更远的丝绸之路。”
纪黎宴看到那篇食评的时候,正坐在通州总部的办公室里。
窗外已经是冬天,厂房的灯在灰白色的暮色中亮成一片。
他把那篇文章打印出来,夹进了笔记本里,紧挨着那张拍立得照片。
全球扩张的节奏比最初预想的更快。
十二月底,巴黎店和东京店同时开业。
巴黎店开在索邦大学附近,纪黎宴没有用真空包装过渡,而是直接复制了新加坡的“空中鹅场”模式。
在巴黎郊区租了一栋废弃的工业仓库,改造成立体养殖和烤制一体化的前店后场。
法国人对鹅有天然的亲近感,但他们熟悉的鹅肝和鹅胸是完全不同的产品。
沈墨为了适应法国人的口味偏好,在腔料配方里增加了百里香和迷迭香。
同时减少了一部分桂圆粉的用量。
巴黎店开业的第三天,一个法国美食博主在视频里咬下第一口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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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鹅不是法国的,也不是中国的。它是它自己的。”
东京店选择了另一种路径。
日本对禽类进口的检疫标准极其严格,从中国进口冻鹅几乎不可能。
沈墨在本州岛北部找到了一家小型鹅类养殖场,签了五年独家供应协议。
十二月底,纪氏烤鹅的全球门店数量达到了四十七家,分布在十四个国家和地区的三十多个城市。
总部团队从四百人扩展到了将近九百人,其中四分之一在海外。
管理架构又一次需要调整。
何衍拉着苏桐和方远做了一个月的组织诊断,最后向纪黎宴提交了一份改革方案。
将全球业务划分为三个大区。
亚太区、欧美区、新兴市场区,每个大区设一位总经理,向总部汇报。
林知夏负责亚太区,一个从美国挖来的餐饮老兵负责欧美区,沈墨的一个徒弟负责新兴市场区。
改革方案的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
“随着组织规模扩大,创始人个人品牌的不可替代性在下降,体系的可复制性在上升。”
“这是好事,也是风险。”
“好事在于,纪氏烤鹅不再依赖任何一个人。风险在于,体系需要一个灵魂来持续校准方向。”
纪黎宴看完那段话之后,在报告末尾批了一行字:
“灵魂不在体系里。灵魂在每只鹅的脆皮里。”
年底的全球管理会在北京总部召开。
四十七家店的店长、三个大区的总经理、总部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坐满了通州厂房的接待区。
纪黎宴站在前面,背后是那块白墙,墙上贴着那张被反复修改了无数次的图谱。
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门店位置。
他没有用演示文稿,也没有准备演讲稿。
只是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面孔,说了一句:
“明年这个时候,我想把这只鹅送到没有冬天的地方。南半球。”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讨论声。
方远在角落里已经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阿根廷......”
“鹅类供应链和冷链基础设施的可行性分三步走,我一个月内给方案。”
“先做澳洲。”
纪黎宴说,“悉尼和墨尔本的高校圈,是我们的基本盘。”
澳洲市场在次年二月启动。
悉尼店的选址在新南威尔士大学附近,墨尔本店在墨尔本大学旁边。
南半球的二月是夏天,纪黎宴第一次在夏天卖烤鹅。
纪黎宴专门飞过去待了两周,调整了脆皮水配方中的白醋比例,让脆皮在高温天气下仍能保持足够的脆度。
澳洲消费者对鹅的接受度比预想的高。
可能是因为澳大利亚的烧烤文化,让人们对“炭火慢烤的肉”有天然的好感。
悉尼店开业当天,排队的队伍里有不少本地面孔。
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金发男生站在队伍中段,手里举着一杯冰咖啡。
他买到半只鹅之后没有走,而是站在店门口直接吃了。
一口下去,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夏季的热风里格外清脆。
他嚼完咽下去之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这个鹅,让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苏桐把这句话用在了悉尼店的宣传文案里:
“一只鹅,一个电话,一个夏天。”
三月底,纪氏烤鹅的全球门店数突破了六十家。
与此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国内传来。
清北两校的校友会联系了纪黎宴,说想在学校百年校庆的时候,把纪氏烤鹅作为“校友返校日”的指定食品供应商。
他们说:“这只鹅是从清北门口长大的,它应该回到清北门口。”
校庆那天,纪黎宴回了清北。
他站在老店门口。
那个蓝色门头已经变成了深蓝暖橙色,但位置上没有变,依然在小吃街后段靠近居民区的那一头。
队伍从店门口排到了操场边上。
里面既有年轻的面孔,也有不少头发花白的返校校友。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排到柜台前面,要了半只腔料版。
他咬下第一口之后,嚼了两下,然后停下来看着手里的肉,忽然笑了。
他对旁边的人说:“我在这排了三年队。”
“从它还是推车的时候开始排,到现在它开到了六十多个城市。”
“我儿子在伦敦读书,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说他在伦敦大学学院门口也吃到了。”
旁边的人问:“味道一样吗?”
“一样。那个脆皮,那个酒味,那个回甘......”
“我儿子说他在伦敦吃到的那一口,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回了北京。”
纪黎宴站在操作台后面的侧门处,听着这段对话。
他没有走出来,只是靠着门框,看着人群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