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1 / 2)
更重要的是,中秋宴会是后宫嫔妃集中亮相的场合。谁坐什么位置、穿什么衣裳、上什么菜品、演什么节目,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尊卑秩序和政治信号。
臣妾愿竭尽全力,不负皇上太后所托。她答得郑重。
那就好。太后似乎满意了,去吧,今儿早些回去歇着。明日纯妃要来给哀家请安,你也来听听。
沈珞心头一动。纯妃。
苏佳氏,乾隆的侧妃之一,历史上她的儿子永瑢后来过继给了慎郡王。在原剧里,纯妃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角色——表面温婉无害,实则心思深沉,后期甚至跟魏璎珞有过一番明争暗斗。而在这个时间节点,纯妃应该还没有完全展露锋芒,但太后特意提到让她来听听,显然是有用意。
臣妾明日一定到。沈珞再次福身,退了出去。
回到长春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把廊下的红柱子照得影影绰绰。
沈珞没有立刻回寝殿,而是让明玉取来了内务府近日呈上的中秋宴会筹备清单。摊开在书案上,她就着灯光一页页看下去。
菜品名录、座位图、礼乐安排、赏赐清单……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了十几页纸。她看得极慢,不时停下来在旁边批注几个字。
娘娘,用些点心吧?明玉端着一碟荷花酥进来,放在案角。
放着吧。沈珞头也没抬,明玉,你记得往年中秋宴都请哪些人吗?
明玉想了想:回娘娘,宗室这边,裕亲王、慎郡王、和亲王几位都要到。外命妇的话,超品以上的夫人都会请。宫里头……除了各宫主位,就是几位阿哥公主的乳母陪坐。
座位次序呢?
这个……奴婢不大清楚,往年都是内务府拟了方案请太后和皇上定夺的。
沈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手里这份座位图上,纯妃的位置排在贵妃之下、嘉妃之上,符合她目前的位分。但沈珞知道,纯妃这个人不能用位分来衡量她的实际影响力。她出身汉军旗,父亲苏召南不过是个小小的典仪,按理说根基不深,但她有一个极大的优势——乾隆欣赏她的才情,尤其是她的书法和绘画。
乾隆本人酷爱书画,后宫里能跟他在这件事上产生共鸣的,纯妃算一个。这个切入点,容音之前并没有充分利用。
沈珞拿起笔,在纯妃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
娘娘,夜深了,歇了吧?明玉见她还在案前坐着,忍不住劝道。
再等一会儿。沈珞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明玉,你去打听一件事——纯妃近日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作画写字。
是,奴婢明日就问。
明玉退下后,殿里安静下来。窗外虫声唧唧,衬得室内愈发静谧。沈珞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藻井出神。
这一天下来,她见了高贵妃,去了慈宁宫,接了中秋宴的差事,还得知明日要见纯妃。信息量极大,但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切好像比她预想的要顺利。
难道穿越这件事,真的给了她某种优势?
不,不是优势,是信息差。她知道这些人的性格、底线、未来的走向,所以她能在对话中抢占先机。但这种信息差能维持多久?一旦她的行为偏离了原主的轨迹,旁人就会开始怀疑。高贵妃今天来试探她,太后看似随意实则处处考校,这些都说明一个问题:紫禁城里没有傻子。
她必须更加小心。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明玉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娘娘,皇上来了。
沈珞倏地站起身。
乾隆。
她这一天都在间接跟他打交道——高贵妃的事、太后的话、中秋宴的筹备,无一不指向那个人。但她还没有真正面对过他。
门帘掀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身着明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石青片金缘的腰带,上面挂着九龙纹的佩囊。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但眼神锐利,扫过来的时候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这就是弘历。二十五岁的乾隆皇帝,正处在他一生中最富精力和野心的时期。
皇上。沈珞福下身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起来吧。乾隆走到她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擦过她的手臂,温度很高,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在看中秋宴的筹备事宜。太后说让臣妾主持,臣妾不敢怠慢。
乾隆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那份座位图扫了两眼:内务府拟的?
你觉得如何?
沈珞定了定神,知道这是又一个考题。她斟酌着说道:座位次序大体合礼,但臣妾觉得,纯妃的位置可以再斟酌一下。
乾隆挑眉:哦?为何?
纯妃擅书画,皇上前几日还夸过她的字。中秋宴上若有书画助兴的环节,让她坐得太远,传话不便。不如调到靠近皇上的一侧,既方便侍候笔墨,也显得皇上对她才情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