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1 / 2)
乾隆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没说话。
殿里安静了很久。
你跟张廷玉想的不一样。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怕鄂容安误事,你不怕。你怕的是朕的威信受损。
因为臣妾是皇上的妻子。沈珞垂眸,臣妾首先想到的不是河工的得失,而是皇上的得失。河工若误了,尚可补救;皇上若失信于臣下,补救就难了。
这话说的,乾隆终于露出了一个近似满意的表情。不是赞许,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容音,他忽然换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朕有时候觉得,满朝文武,反倒是你看得最清楚。
沈珞心头一紧。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皇上过誉了。臣妾不过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没有利害牵绊,故而看得清楚些。朝中大臣各有立场,说话难免掺杂私心。臣妾没有私心,只盼皇上安稳、江山安稳。
没有私心……乾隆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但愿如此。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挥了挥手:回去吧。河工的事,你不必再操心了,朕会盯着。你管好后宫便是。
是。臣妾告退。
沈珞退出养心殿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乾隆最后那句但愿如此,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疑虑。但他选择了暂时相信,因为目前来看,她说的每句话都对他的统治有利。
有用,就有存在的价值。有价值,就暂时不会被清算。
但这根弦,永远绷着。
回到长春宫已是黄昏。沈珞没有去用晚膳,而是径直进了书房,从镇纸下取出那张写着策略备忘的纸条,在背面添了一行字:
七月十九,养心殿再对。上以威信为重,余以实绩固位。张廷玉荐刘统勋,上未纳。上之疑未消,然暂可用。危。
写完,她将纸条重新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