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1 / 1）

他迟早会再问。到时候，我们的祖父遗书这个挡箭牌，得再加固一层。沈珞眯起眼，回去后，你去库房把祖父那批书里关于水利、荒政的部分，单独挑出来，在扉页上用朱笔批几句。批的内容要像老年人的笔迹——字迹潦草些、语句零散些，像是随手写的感想。日后皇上若真来查，这些批注就是证据。

奴婢明白。

回到长春宫时，海望已经候在花厅了。

这次他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娘娘，好消息！今早驿递送来高大人急报——太后懿旨命沿途州县协济的消息传到归德后，高斌已收到直隶调来的麻袋三千条、秸秆两万捆。最后一处塌陷堤基今日已开始合龙，民夫增至九千，山东的援军也还有一日即到。高斌在折子里说合龙在即，臣誓于三日内完工

沈珞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三日……若能撑过这三日，便算过去了。

娘娘，奴才还有一事。海望压低了声音，鄂容安今日动了。他接到皇上严旨后，已离开开封往归德去了。不过……他顿了顿，奴才打听到，他出发前，给张廷玉老大人去了一封信。

沈珞指尖一紧：什么内容？

这个奴才不知。但送信的是鄂容安的贴身家人，走的是张府后门。奴婢的人只看见信封装得鼓鼓的，不像是一页纸。

一封鼓鼓的信。不是报告行程，是陈述委屈、或者为自己辩护。鄂容安在跟张廷玉诉苦，也可能是在寻求政治上的支援——万一他到了归德之后跟高斌发生冲突，他需要张廷玉在朝中替他说话。

不必深究。沈珞淡淡道，鄂容安去归德是好事，说明皇上的严旨起了作用。他跟张廷玉通信是他的事，我们管不着。海大人只需盯好一件事——高斌合龙成功后，第一时间把捷报送到皇上案头。捷报要详细、要具体，堵了多少丈、用了多少人、耗了多少物料、有无伤亡。越详细越好，这样皇上看了才踏实。

奴才明白。另外……海望犹豫了一下，奴才今日还查了一件事。嘉妃娘家别院那边，京兆衙门确有痨症病故的报案记录。死者姓名登记为，年二十有二，籍贯宛平。但奴才托人看了仵作的验尸格目——上面写的是面黄肌瘦、咳血而亡，符合痨症症状。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才注意到，验尸时间是八月初二夜里亥时，而嘉妃娘家别院的青布篷车是八月初二丑时出来的。中间只隔了四个时辰。海望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车里装的是尸体，时间上吻合。但奴才又想，若是痨症病故，何必半夜运走？白天光明正大地抬出去不就行了？

沈珞眼神沉了下来。

半夜运尸、籍贯登记为而非宫女春桃的本名、仵作验尸时间与运车时间紧密衔接——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春桃确实死了，而且死得不正常。嘉妃用做掩护，半夜把尸体运出城，企图毁尸灭迹。

但问题在于——如果春桃是被灭口的，那她手里掌握的信息已经随着她的死而消失了。除非……

海大人，那张验尸格目还在京兆衙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