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1 / 1)
娘娘!她一进门就福身,比往日更郑重,臣妾……今日是来谢娘娘的。若不是娘娘那夜去储秀宫劝臣妾、又替臣妾父亲想了那些法子,臣妾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贵妃不必谢本宫。沈珞虚扶她一把,是你父亲自己争气。十四天堵住三处塌陷,这在河工史上也是一笔。皇上赏他双眼花翎,那是实至名归。
可若没有太后那道懿旨……贵妃咬了咬嘴唇,娘娘,臣妾知道,那是您替我们想的路子。
本宫只是顺势而为。沈珞淡淡道,贵妃今日来,光是谢恩?
贵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的笑带着几分真心:娘娘还是这样,什么都瞒不过您。臣妾……还想问问,中秋宴的事。河工已了,臣妾的舞该加紧练了。只是……她顿了顿,臣妾听说嘉妃近日有些反常,连琵琶都练得少了。娘娘,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珞目光微动。贵妃的嗅觉倒是灵敏。
嘉妃的事,本宫自有分寸。贵妃只需管好你自己的舞。她语气平和,不过……既然你问了,本宫便说一句。嘉妃近日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你若有机会,不必刻意安慰,只需表现得如常即可。别让她觉得全宫都在看她的笑话。
贵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不冷不热,不近不远。
聪明。沈珞微微一笑,去吧,好好练你的舞。中秋宴上,本宫要看到最好的《霓裳羽衣》。
贵妃应下,欢天喜地地走了。她走的时候脚步轻快,石榴红的裙摆在廊下划出一道明艳的弧线,像是一只重新振翅的蝴蝶。
午后,纯妃来了。
她今日没有带批注纸,而是抱了一卷新画。展开来,是《月下桂兔图》的成品——月色如水,桂树婆娑,一只白兔蹲在树下仰头望月,笔法细腻,意境清幽。比她之前临摹的《洛神赋图》更有个人风格。
娘娘,臣妾画好了。纯妃眼中带着期待,请娘娘指点。
沈珞细看了一遍,才道:比上次进步大了。桂树的枝干用了鹿角枝的画法,层次分明;月色的晕染也恰到好处,不张扬,却有韵味。不过……她指着那只兔子,兔子的眼睛画得太大了,显得有些惊惶。月下之兔,应当是安然恬静的,眼神要收,不能放。
纯妃凑近一看,恍然道:是了!臣妾画的时候想着的情态,不自觉把眼睛画大了。娘娘一说,臣妾才觉出不妥。
画画跟做人一样。沈珞卷起画,情态要准,过了就假。贵妃的舞是的,你的画是的,一放一收,各有千秋。中秋宴上,你不必羡慕她的热闹,你的清雅自有懂得的人欣赏。
纯妃眼中一暖:娘娘总是能说到臣妾心里去。
对了,你读《资治通鉴》读到哪了?
荆轲刺秦王
哦?那本宫问你——荆轲为什么会失败?
纯妃想了想,答道:臣妾以为,荆轲之败,不在剑术不精,而在准备不足。他等一个帮手等不到,被迫仓促上路。而且,他以为名入秦宫,图穷匕见固然出其不意,但秦王佩剑在先,反应再快也有余地。说到底,刺杀这种事,一次失败就万劫不复,没有第二次机会。
不错。沈珞点头,那你觉得,若你是荆轲,有没有必胜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