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1 / 1）

纯妃？不行，太单纯。贵妃？不行，太情绪化。愉妃？太精明，会反过来利用她。

沈珞的目光落在「慎嫔」两个字上。

慎嫔的兄长在翰林院，翰林院的人常给皇帝讲书、递摺子。如果慎嫔能把那份抄件「不小心」遗落在御书房，或者「偶然」被乾隆的近侍看到……

不，太冒险了。慎嫔未必愿意冒这个险，而且一旦失败，牵连太广。

沈珞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划掉了。她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

「娘娘。」明玉回来了，「张廷玉今日上朝了，但提前退了。据说是『身体不适』。退朝後没回府，直接去了翰林院，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另外……奴婢打听到一件事。刘统勳今早出宫後，去了刑部。」

刑部。沈珞眼神一凝。

刘统勳去刑部，是要查案？还是要立案？金简的事如果进了刑部，就不再是内部协商的问题了，而是司法程序。乾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还有呢？」

「还有……嘉妃今日没去慈宁宫请安。派人去问，说是『偶感风寒』。但奴婢刚从储秀宫的人那里打听到，贵妃今早派人送了一碗参汤去嘉妃宫里，回来的人说，嘉妃接了汤，但没喝，碗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贵妃给嘉妃送汤。这是示好？还是试探？

沈珞想了想，摇了头：「贵妃送汤，是看在河工一事上高斌帮了忙，顺水推舟地表个态。嘉妃不喝，是心虚，怕贵妃在汤里做手脚，也怕喝了就欠了人情。两个人现在是互相戒备。」

「那娘娘，咱们要插手麽？」

「不插手。」沈珞站起身，「中秋宴明日就办了，在此之前，各宫维持现状。本宫今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宴会的最後细节敲定。至於金简的事……」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等宴会过後再说。若皇上在宴会前动了金简，後宫震动，宴会就办不成了。皇上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乱阵脚。所以金简的事，最早也要到八月十四才能有结果。」

「娘妈的意思是，皇上会压到宴会後再处理？」

「不一定压，但会缓。缓到什麽程度，要看张廷玉和刘统勳博弈的结果。」沈珞拿起案上的节目单，最後审视了一遍，「走吧，去花厅，海望该来了。」

花厅里，海望已经候着了。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公文，而是一份清单——中秋宴的物料清单，从餐具、烛台、桌椅到果品、酒水、烟火，一应俱全。

「娘娘，奴才把明日所需之物都核过了，只差最後一批烟火还没到，其余的都已入库。座位图也按娘娘上次定的排好了，请娘娘过目。」

沈珞接过座位图展开。正中是乾隆和太后的位置，左侧是皇后，右侧是贵妃，再往下依次是纯妃、嘉妃、愉妃、慎嫔等。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距离乾隆和太后的远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位分的高低，全都体现在其中。

「嘉妃的位置，再往左移半寸。」她指了指图上的一个点，「她现在坐在贵妃下首，太近了。两个人本来就有芥蒂，坐得太近，席间容易有摩擦。往左移半寸，恰好隔了一个空位，是侍膳太监站的位子，有个缓冲。」

海望连忙改了。

「烟火的事，几时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