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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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角墨迹微洇,似是被晨露沾湿过。
赢宴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师父竟早料到他要求援,甚至算准了他抵达的时日。
她独自去了最险处——宋国后方的邙山,那是传闻中宋军暗藏炼气士的禁地。
窗外传来小羊稚嫩的咩叫。
他转身出门,见那只已长壮不少的羊羔正用脑袋轻蹭门框,黑亮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问:她去了哪里?
赢宴蹲下身,揉了揉羊羔耳后卷毛。”她会回来的。”
这话说给羊听,也说给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顶小屋,将信笺仔细收入怀中,转身沿来时的青石路疾步而下。
风鼓起他的衣袍,林鸟惊飞。
此刻每刻都珍贵,他必须赶在师父孤身深入前抵达周**营——
这场仗,不能让她独自面对。
赢宴的身影如一道疾风掠过廊下,在第三扇门前骤然刹住脚步。
他伸手欲推,却又顿住,侧身贴近窗棂,借着屋内摇曳的昏黄烛光向内窥去。
只见越女静静卧于榻上,身形凝定,仿佛一尊失了生气的玉像。
一股冰冷的后怕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再不犹豫,猛地撞开门扉闯入——
榻上的越女忽然广袖一拂。
一股浑厚罡气如无形巨浪迎面拍来。
赢宴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门外,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他毫不停歇,旋身又冲入屋内。
第二次袖风扫至,力道更沉。
赢宴足下失衡,重重跌倒在地。
他抹去唇边渗出的血丝,咬紧牙关,又一次挣扎起身,迈过门槛。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被震退,他都沉默地折返,仿佛不知疼痛的傀儡。
直到第十一次,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再度踏入。
榻上传来压抑的轻咳。
越女挣扎着侧过脸,声音淡得像一缕将散的烟:“谁准你来的?出去。”
“师父,”
赢宴仿佛全然忘却了方才十次击打,急步抢到床前,“您怎么了?”
烛光下,越女的面容苍白如纸,唇角残留着暗褐血痕,双唇泛着不祥的青紫。
赢宴心头猛地一揪。
越女见他近前,袖腕再度抬起,却被他抢先握住手腕。
“别动内力了,师父,”
他声音发紧,“再打下去,**真要撑不住了。”
越女漠然不语,左臂又欲抬起。
“**并非虚言,”
赢宴急道,“宋国武林盟五千高手,二十万大军围剿,我亦身负重创。”
越女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抿住,终于垂下手臂,不再动作。
“让**为您诊脉。”
赢宴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指尖按上脉门。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脉象虚浮欲绝,气若游丝——这分明是长达四五十日水米未进的濒死之象!全凭一身精深修为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竟是在用最缓慢的方式,将自己熬干。
悲愤如潮水冲上咽喉。
他盯着越女空洞望向窗外的双眼,声音嘶哑:“何至于此……您告诉我,何至于此?若真要这般折磨自己,不如先杀了我。
您动手,然后好好活着,不行吗?”
越女依旧沉默,目光涣散地落在虚空里,仿佛早已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家国二字,便当真重逾一切?你心中所念,究竟是黎民冷暖,还是南越宫阙里那醉生梦死的王朝?”
“我踏平南越,诛的仅是皇族血脉,未曾动百姓分毫,未伤妇孺一人!”
“我反令千落与金镶玉广施善政,税赋减了十之**。
你且睁眼看看——如今南越子民,哪个不是安居乐业?”
赢宴说到此处,胸中激荡,长长吸了口气。
目光落回榻上——越女师父苍白憔悴的模样,像一根细针扎进心窝里。
他再不忍多看,转身冲出房门,匆匆打水取米,在灶间熬起一锅白粥。
从前在山上,她最爱的便是这清粥米香。
熟悉的温热气息渐渐飘满屋子。
他盛了一碗,端到床前。
“师父,用些粥罢。”
越女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身子却仍固执地侧向里壁,仿佛连自己与这世间皆不愿原谅。
赢宴将碗重重搁在案上。
“好,你既不肯食,不肯谅我,亦不肯谅自己——那当日战场上,你求我放过两万降卒时所说的话,可还作数?”
“你若执意如此,我现在便传令三军,将这南越国境之内,所有百姓、妇孺、孩童——屠个干净!”
他袖袍一振,转身便向门外去。
榻上忽传来一声轻响。
越女蓦地转过头来,手掌在床沿一拍。
“回来!阿雨……你若真敢如此,我立时死在你眼前!”
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