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典册研思明义理,知行合一致用长(2 / 2)
“运用水平高,一定是建立在理论扎实的基础上。”温知予稳步接续,“没有扎实的理论功底,所谓的‘运用’就是瞎用、乱用。现实中很多人张口闭口辩证法,实则是诡辩论;张口闭口唯物史观,实则是机械决定论。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原典没读透、原理没学懂,凭着一知半解就去‘运用’,结果把马克思主义用走样了。根基不牢,运用就会走偏。”
“走样的根源,恰恰是脱离实践的死学。”顾聿川精准回应,“只会背条文,不会结合实际,遇到具体问题就只会生搬硬套,这才是走样的最大原因。真正在实践中学出来的理论,因为和具体问题结合过,反而不容易走样。因为他知道理论的适用边界在哪里,知道怎么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不是拿着条文到处套。”
攻防层层深入,从概念准确到体系搭建,从学习路径到评价标准,从教学效果到现实运用,每一个维度都针锋相对。温知予始终坚守理论学习的基础性,强调原典的准确性与体系的完整性,防止经验主义与理论走样;顾聿川始终坚持实践运用的核心性,强调学习的目的性与认识的实践性,防止教条主义与思想僵化。
一人重根基防走样,一人重目的防僵化;一人把基础当重心,一人把目的当核心。依旧是二元对立,依旧是各执半理,依旧是无人抵达辩证统一的中道维度。
全场数十位学者凝神细听,不少教师手里的笔在备课笔记上不停记录,时而点头,时而蹙眉。这场辩论说的就是他们日常教学的痛点,可听来听去,还是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却又都偏了一头,怎么把二者统一起来,依旧没有清晰的答案。
林默静坐原位,笔尖在记录本上匀速游走,字迹密集而规整。双方的每一处攻防亮点、每一个逻辑漏洞、每一种片面偏差,都被她逐一梳理、归类、整合。与此同时,脑海中的认识论体系不断深化,彻底打通了理论学习与实践运用的辩证关系,形成了分层、分阶段的完整学习方法论。
她的思维彻底跳出二人的二元对立,站在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高度,完成了对这一命题的完整辩证研判,层级清晰、主次分明、逻辑闭环,既守住了理论学习的基础地位,又凸显了实践运用的核心目的,无任何模糊地带。
首先,明确学习的分层逻辑:基础层与目的层各有侧重,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用一个层面的重要性否定另一个层面的必要性。
在基础层,理论背诵与系统理解是前提与根基,必须扎实掌握。马克思主义是严密的科学体系,核心概念、基本原理、内在逻辑,都需要通过精读原典、理解记忆来掌握。没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实践运用就会失去科学依据,变成盲目的经验主义。这个层面上,理论学习是第一位的,是入门的必经之路,是保证理论不走样的根本前提。
在目的层,现实实践与具体运用是核心与归宿,是学习的根本意义。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本质,决定了学习的最终目的全在于运用。理论学得再多、背得再熟,如果不能用来解决现实问题,不能指导实践工作,就失去了价值。这个层面上,实践运用是第一位的,是检验学习成效的根本标准,是理论发展的动力源泉。
正方的错误,是用基础层的前提性否定目的层的核心性,把打地基当成了盖房子的目的,陷入教条主义、本本主义;反方的错误,是用目的层的核心性否定基础层的必要性,把住房子当成了不用打地基的理由,陷入经验主义、实用主义。二者都犯了层次混淆的错误,用一个层面的逻辑取代了学习的完整过程。
其次,明确学习的阶段逻辑:不同学习阶段有不同的重心,不能一概而论,二者是递进深化、循环往复的关系。
入门阶段,重在理论背诵与系统理解。这个阶段的核心任务,是搭建理论框架、掌握基本原理、熟悉经典文本,建立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认知。没有这个阶段的积累,实践运用就没有理论工具。
深化阶段,重在实践运用与问题导向。这个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带着现实问题去运用理论,在实践中检验理论、深化理解,把书本上的知识转化为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没有这个阶段的淬炼,理论就只是死知识。
提升阶段,重在理论与实践的循环互动。运用理论解决实践问题,再把实践经验总结上升为理论认识,如此循环往复,不断深化对理论的理解,不断提升实践的水平。这是理论学习的高级阶段,也是知行合一的真正体现。
更进一步,要区分“背诵”的两层含义:机械记忆是低级阶段的背诵,理解记忆是高级阶段的内化。反对死记硬背,不代表反对必要的记忆;强调理解,不代表不需要熟记核心原理。真正的理论掌握,是在理解基础上的记忆,是把原理内化为自己的思维方式,这样才能在实践中随时调用、灵活运用。
最后,确立马克思主义学习与治学的准则:学习既要打牢理论根基,原原本本读经典、学原理,防止经验主义、实用主义的碎片化学习;又要坚持实践导向,带着问题学、联系实际用,防止教条主义、本本主义的僵化学习。入门重理论,深化重实践,提升重统一,循序渐进、循环往复,才能真正做到学思用贯通、知信行统一。
这一辩证结论,彻底完善了林默整套治学范式的方法论维度。
从本体论、历史观的原理层面,到理论学习的方法层面,整套治学范式形成了从“是什么”到“怎么学”的完整闭环。此前的古典思想研判、现代经济分析、人口治理探索,所有具体领域的研究,都遵循着“理论打底、实践验证、辩证提升”的治学路径,正是这一学习方法论的具体体现。
至此,整套治学范式从哲学原理到历史观,从具体应用到学习方法,所有核心维度全部贯通,根基稳固、骨架完整、血肉丰满,形成了一套自洽、完整、可落地的本土化马克思主义治学体系。
二十分钟自由对辩计时缓缓归零。
温知予与顾聿川都已穷尽所有教学案例与逻辑角度,立场却始终没有丝毫动摇。温知予依旧坚持理论背诵理解是学习重心,顾聿川依旧认定现实实践运用是核心目的。多日的辩论下来,二人的治学底色早已根深蒂固,一场教育方法之辩,不过是再次印证了各自的学术取向。
主持人开启三分钟总结陈词环节,正方先行。
温知予气息平稳,收束整场攻防的核心逻辑,始终坚守理论教育的基础立场,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
“纵观整场辩论,我们从不否认实践运用的重要性,也认同学习的目的在于运用。但我们更应当清醒地认识到,正确运用的前提,是扎实的理论功底。根基不牢,运用就会走样;原典不熟,理解就会偏差。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的理论体系,容不得半点一知半解,更容不得实用主义的随意裁剪。”
“只讲实践不讲理论,就会陷入经验主义;只重运用不重根基,就会偏离理论本质。只有先把经典学透、把原理记牢、把体系理顺,才能在实践中不走偏、不走样。综上,我方坚持学习马克思主义重在理论背诵与系统理解。总结完毕。”
紧接着,顾聿川进行总结陈词,语调坚定锐利,始终坚守马克思主义的实践品格与问题导向。
“本场辩论的核心,从来不是要不要学理论,而是为什么学、怎么学才有效。背诵是手段,运用是目的;理论是工具,实践是归宿。脱离实践的理论学习,学得再多也是死知识,既解决不了现实问题,也做不到真懂真信。”
“只讲理论不讲实践,就会陷入教条主义;只重背诵不重运用,就会把活的理论变成僵死的教条。只有坚持问题导向、扎根现实实践,才能真正学懂弄通马克思主义,才能发挥其改造世界的力量。综上,我方坚持学习马克思主义重在现实实践运用。总结完毕。”
双方陈词落幕,这场聚焦学习方法的对辩正式结束。
报告厅内没有立刻响起掌声,不少教师还在低头思索,显然这场辩论戳中了他们日常教学的困惑。理论与实践的平衡,是马理论教育的永恒命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主持人延续一贯的中立客观风格,做出本场辩论的收尾点评,不偏不倚,只梳理分歧、点明误区、提出方向。
“感谢两位青年学者的精彩攻防。本场辩论完整呈现了马克思主义学习中的核心张力,也再次暴露了非此即彼的二元思维:要么重理论轻实践,陷入教条主义;要么重实践轻理论,滑向经验主义。”
“理论背诵理解与现实实践运用,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一个是入门的基础与前提,一个是学习的目的与归宿;一个保证理论的准确性,一个保证理论的生命力。如何把握不同学习阶段的重心,如何实现二者的循环互动、有机统一,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需要持续探索的核心课题。”
点评落下,场内响起平稳的掌声。学者们陆续起身交流,三三两两的讨论声缓缓铺开,话题依旧围绕教学中如何平衡理论与实践展开,观点依旧各有侧重,谁也没有完全说服谁。
温知予收拾好文稿,和身边几位从事经典文本教学的学者低声交流,神色平和,依旧坚持自己的理论打底立场;顾聿川和几位关注实践教学的青年教师点头致意,神情严谨,依旧恪守实践导向的教育理念。
这场辩论下来,他们站在各自的治学立场上,完成了极致的方法之辩,却始终没有跳出自身的路径依赖。这不是能力不足,而是长期的教学与研究方向形成的思维惯性,是理论教育领域普遍存在的偏向。
掌声渐歇,人流缓缓向场外涌动。傍晚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走廊,带着周日特有的松弛暖意。林默将思辨记录本收入公文包,指尖轻轻叩了叩封皮。这场学习方法之辩,让她彻底完善了整套治学范式的方法论维度,从原理到方法,从历史到现实,从研究到学习,所有板块都已严丝合缝。
走出第六报告厅时,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过来,卷着银杏叶从步道上掠过。林默顺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理论与实践的分层阶段逻辑,和此前的本体论、历史观逐一对应,让整套治学范式的内在体系愈发完整。
走到园区的小广场时,她碰到了周教授。老教授和几位负责思政教学的老师走在一起,手里还拿着一份教学改革的方案,显然刚讨论完教学问题。看见林默,他笑着停下脚步。
“下午这场关于学习方法的辩论,很接地气啊。”周教授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搞教学改革,天天说理论联系实际,可到底怎么联系、谁先谁后,一直没捋顺。重理论吧,说你教条;重实践吧,又说你没根基。难啊。”
林默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可以分阶段看。入门的时候,重在打理论基础,原典要读、原理要记,先把框架搭起来;等有了底子,就转向实践运用,带着问题学、对着实际用;到了高阶,就是理论和实践来回打磨,互相促进。不同阶段重心不一样,不用非要争一个谁永远第一。”
周教授眼睛一亮,抬手轻轻拍了下手里的方案:“分阶段!对,分阶段定重心!我们之前总想着一套标准贯穿到底,所以才左右摇摆。低年级重理论打底,高年级重实践运用,研究生阶段重知行合一,不就顺了吗?”
旁边几位老师也连连点头,神色里满是豁然开朗的释然。
“你这套分层、分阶段的辩证思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周教授看着林默,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主旨汇报上,把这些思路系统地讲出来,不光是理论研究界,整个思政教育界都能受启发。”
林默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几句简短交流过后,周教授便和同行的老师往校外走去,看样子是要接着讨论教学方案。
林默也继续往公寓走。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了柔和的橘色,风卷着银杏叶从身边飘过,落在步道上,铺成浅浅的金黄。她心里清楚,经过这一周七场大大小小的辩论,整套理论体系已经彻底圆满了。从最底层的哲学本体论,到中间层的历史观与唯物史观原理,再到表层的古典思想、经济、社会等具体应用,最后落到学习研究的方法论,每一层都有清晰的辩证逻辑,每一环都有稳固的理论支撑,形成了一套自洽、完整、可落地的本土化马克思主义治学范式。
回到公寓时,墙上的挂钟刚指向六点。她没有急着做饭,先落座书桌前,把下午的思辨内容快速整理进主旨论文的方法论章节。笔尖在纸页上匀速游走,分阶段的学习路径、理论与实践的循环互动、治学的基本准则,顺着思路缓缓铺展在纸面上。
窗外的霞光渐渐褪去,天色慢慢暗下来。桌角的台灯亮着暖光,均匀地落在文稿上,字迹沉稳匀净。
整套理论的所有核心章节都已完成,剩下的就是通篇的整合、润色与打磨。再过几日的主旨汇报,这套从本源到应用、从原理到方法、从古典到当代、辩证统一、主次分明的治学体系,终将完整地呈现在全证世界的学界面前。
晚饭是简单的蔬菜粥,配着一小碟腌萝卜。林默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远处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一周的密集思辨,一周的沉淀打磨,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从模糊到清晰,从零散到系统,最终在心中成型。治学之路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是循序渐进、辩证统一的漫长旅程。
以理论为基,以实践为要,以辩证为法,以知行合一为归。
学思并进,终有所成;知行合一,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