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长安的决断（1 / 1）

承平八年八月中，长安。

方海从承平港发回的急报在太极殿偏殿里摊开时，李继业正在和孙有余、赵大河讨论江南桐油增产的事。急报里附了实验记录、蒸汽冲击波的数据、以及对永恒之火推进系统的初步可行性分析。李继业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把急报放在御案上，沉默了很久。石城人倾尽三代人的心血从海底捞出来的东西，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种能改变整个时代动力系统的能量之源。蒸汽。不需要风，不需要桨，只需要水和永恒之火的反应就能产生无穷无尽的动力。大胤的远洋舰队从泉州到承平港走了好几年，如果有了这套系统，航程可以缩短到几个月以内。帝国最远的疆域将不再以灯塔为界，而是以锅炉的续航力为界。

他提起朱笔，在方海的急报上批了四行字。第一行：“军器局即日起成立‘蒸汽动力科’，由赵大河兼任主事，郑平以深海材料科主事身份协理推进系统研发。”第二行：“网状钨钢产能自本月起优先保障蒸汽锅炉铸造，所需锌蓝矿从南胤大陆矿脉开采，硫磺从凯末尔岛和顺风岛调拨，水晶从威尼斯进口兼用南胤自产。”第三行：“泉州造船学堂增设蒸汽动力课程，郑师傅担任名誉教习，传授锅炉压力容器焊接与密封技术。”第四行：“第一批永恒之火样品即日由方云率苏丹号护送回泉州，沿途停靠各灯塔补给站补充硫磺和淡水，务必确保水晶容器绝对密封——容器破裂的后果比任何海战都严重。”

孙有余站在一旁看完批注，提了一个问题：永恒之火若应用于舰船，原有的风帆系统要不要保留？郑平的初步方案是把蒸汽锅炉作为辅助动力，无风时使用，有风时仍然靠帆——但如果蒸汽动力足够强大，未来的大胤战舰完全可以彻底取消桅杆和帆布，腾出甲板空间安装更大口径的火炮。赵大河接话很快——锅炉系统的体积和重量远超现有的桅杆帆布，如果不取消桅杆，锅炉只能装在底舱，排气烟囱必须穿过甲板层，与帆索系统冲突严重。他建议在新造的开海号上先做混合动力的试验——保留前桅和中桅，后桅拆除，锅炉装在船尾，排气烟囱从后桅位置引出。试验成功后，后续舰船再逐步取消全部桅杆。

李继业点头同意，让赵大河在军器局蒸汽动力科成立后的第一次科务会上就以开海号作为试验舰进行改造方案设计。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从长安到泉州，从泉州到承平港，从承平港到漩涡水道，最后落在君士坦丁堡。

巴耶济德在金角湾的军械局里造了这么多年的新式舰炮，他以为大胤人还在用帆和桨追他的舰队。但大胤人已经不需要追了。永恒之火将让大胤舰队拥有前所未有的航速优势，不是快一点，是快一个时代。当大胤的第一艘蒸汽战舰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君士坦丁堡会发现自己造的炮管再粗都追不上一个不需要风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