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赵高的交易（1 / 2）

第二天，顾远在记录室里静坐着，没有抄录，也没有整理，只是在等。

他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古井不波的状态，等待着那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宦官，也等待着自己命运的裁决。

午时刚过，沉重的石门被无声推开。

赵高那尖细的嗓音先于他的身影飘了进来：“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长袍，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森然的黑甲卫，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塔。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落在顾远身上，而是扫过桌上那几卷新抄录的竹简，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挑剔。

“想清楚了？”赵高踱步到桌前，拿起一卷，对着光亮处细细端详。

顾远缓缓起身，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想清楚了。蝼蚁尚且偷生，能为总管效力，是我的荣幸。”

“效力？”赵高从竹简上移开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双阴鸷的眼睛终于锁定了顾远，“咱家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想效力的人。告诉咱家，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个试探。

顾远心中了然，平静地回答：“他们能做的，我或许也能做。但他们做不到的，我或许……可以试试。”

“哦？”赵高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他放下竹简，缓步逼近顾远，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比如？”

“比如，让符文‘活’过来。”顾远抬起头，直视着赵高的眼睛，“总管看到的，是更稳定的符文。但我能做到的，不止是稳定。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材料，我可以让符文的效力，提升一成，甚至……更多。”

赵高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顾远，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半晌，他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黔首！咱家就喜欢你这样的狂徒！很好，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咱家的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入手冰凉的黑色令牌，扔给顾远。令牌入手极沉，上面雕刻着一个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正是内务府的徽记。

“这是内务府的通行令牌，”赵高冷声道，“拿着它，通天塔内，除了天枢核心，你可以自由出入。但记住，这是你阴影里的身份，别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的方士，明白吗？”

“明白。”顾远接过令牌，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条毒蛇，他将其妥帖地揣入怀中。

“还有，”赵高转身，“收拾你的东西，跟咱家走。内务府，才是你以后待的地方。”

顾远依言收拾，其实也无甚可收拾，不过是几件破旧衣物和一些练字的竹简。

赵高看着他那几件沾着血污和汗渍的粗麻衣，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忽然开口，语气森然：“你知道方晴那个贱婢，为什么会被抓吗？”

顾远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不知。”

“因为她想毁了天枢。”赵高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她偷抄天枢符文，是想找到它的弱点。她天真地以为，只要毁了天枢，就能让这座通天塔停止运转，让这个伟大的帝国……崩溃。”

顾远转过身，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高似乎很满意顾远的平静，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笑了笑：“你真的想知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她的家人，一族三十余口，全都是修建这座塔的劳工。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精气，都成了天枢的养料。她恨，恨始皇帝陛下，恨这个帝国，更恨这座塔。她想报复。”

“报复？”

“对，愚蠢的报复。”赵高走到窗边，看着那座刺破天穹的巨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的残忍，“但她的力量太渺小了，连一只飞蛾都不如。所以，她找到了你。你的字能安抚符文，她以为你这把特殊的‘刀’，能帮她捅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