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度量(1 / 2)
它通过法律确立了私有财产的边界,将各地沉睡的自然资源,转化为可流动的、具有生产力的活资本。
依靠“伦敦规则”,它在公海上建立起全球信用的协议,让跨国贸易的成本降至人类历史的最低点。
在行政运作管理骨架上,它奠定了现代国家的治理效能。
英国建立了基于功绩(Meritocracy)而非血缘、宗派或强权的现代文官系统。
这种中立、非人格化、廉洁高效的行政力量,与传统地缘政治中常见的腐败、裙带和权力私相授受,形成了鲜明的落差。
正是大英帝国的行政骨架,为无数碎片化的部族与地区带去了现代国家的理性骨架。
在物理神经与标准体系上,它制定了世界的“度量衡”。
大铁路铺开大地的血脉,海底电报拉通全球的神经,它将一个个孤立的地区强行嵌入全球价值链。
从航运保险、度量衡确立,到现代会计审计标准的普及;从科学逻辑对原始瘟疫的公共卫生治理,到英语作为一种具备精密逻辑链条的语言在全球的流通,无一不是大英帝国留给现代世界的难以计量但可以验证的遗产。
这套由英国一手缔造、至今仍支撑着整个自由世界运转的全球操作系统,有一个决不可动摇的运行前提:使用者对诚信及规则的真诚敬畏。
这是一套基于契约守信的君子协议。
一旦这套操作系统被那些“在灵魂上不信奉契约、在行为上只消费福利、在习惯上拒绝融入现代法治”的群体大规模侵入,系统内部的自我消解与功能溃败,就将成为不可避免的结局。
***
伯爵咖啡馆是伯爵的产业之一。
伯爵就死在自己开的咖啡馆里,这是不是一件很讽刺的事?
他死的时候,袁文在卫生间里,她有不在场的证明。
目击者是几名侍者。其中一名女侍者,是子爵安插在伯爵身边的特工。
子爵与大岛浩进来的时候,伯爵已经躺在血泊中,子爵且惊且喜且怜。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子爵也松了一口气。
大岛浩是简直不敢相信。
子爵单独询问了这名女侍者。
女侍者说:“今天下午五点之后,咖啡馆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是一位中年男性洋人,一个就是袁文,伯爵亲自陪她来的。”
“嗯。”子爵问:“你确认是洋人吗?”
女侍者是一名德国人,她之所以称呼洋人,是因为她在给一个日本人解释。
她肯定地说:“是一位德国人,身材高大,眼睛是天空一般蓝色的,头发是金色的,手上的汗毛清晰可见。”
子爵“嗯”了一声。
女侍者被子爵训练过,她观察仔细:“德国人的气质,是东亚人很难模仿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说:“这位客人的气质,完全是高贵的日耳曼人所独有的。”
日耳曼人是罗马帝国时期与凯尔特人、斯拉夫人并称“欧洲三大蛮族”的古老民族。
最早使用“日耳曼人”称谓的是希腊历史学家波希多尼(约前80年),罗马人塔西佗在《日耳曼尼亚志》中详细记录了其部落分布与风俗。
日耳曼人身材高大,多金发、蓝眼,属于欧罗巴人种大西洋-波罗的海类型。
这位女侍者当然说得清清楚楚,十分肯定。
子爵也有些疑惑,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一个中国特工、日本特工能有如此高超的化装术。
首先,日本人比较矮。
子爵与德国人合影,就深受身高的影响,以至于他每次合影都要站在高处,或者踮起脚。
这就是外交官在乎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