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门泣血惊秋渡 科举波澜动庙堂（1 / 2）
襄阳城东城
临江渡口
暮秋朔风横卷江面，浊浪一遍遍拍击青石堤岸，碎起漫天寒沫。深秋江水裹挟入骨湿冷，穿透衣衫直贴肌理，岸边垂柳枝叶枯黄，狂风撕扯下残叶漫天纷飞，满地狼藉
狄仁杰褪去朝堂规整的紫色尚书朝服，一身素色青衫不染官威，只留一身察案静心。
他长身立于堤岸柳荫深处，指尖轻捻一根细碎纤维，俯身紧盯滩涂泥泞之中深浅不一的靴印，眉头微蹙，细细分辨风雨冲刷后残留的蛛丝马迹。
身旁李元芳按刀而立，黑衣劲装贴身，周身戒备不散，目光扫过渡口四周密林与江面船只，封锁所有视线死角，杜绝有人暗中窥探现场。
静谧江岸之中，一阵沉稳规整、步调分毫不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只有江风涛声的死寂。
包拯一袭玄色刑部肃杀官袍，面容黝黑如铁，神色亘古不变，无半分情绪起伏，周身自带凛然正气。展昭腰悬巨阙宝剑，身姿挺拔如松，眸光锐利如鹰，时刻探查周遭一切异动；公孙策怀抱厚厚勘验手札与药囊，袖中藏银针、验尸刀具，步履从容紧随其后。
队伍末尾两道身影气质截然不同，与大宋朝堂官员格格不入。
范闲一袭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衫，临风而立清雅淡然，眼底藏着看透世俗的通透，看似闲散随性，实则早已将渡口地形、人员动线尽收眼底
护卫高达身形魁梧如山，站姿巍峨不动，铜铃大眼扫视四方，一身悍然武力护在范闲身侧，寸步不离。
最后一道黑影足尖轻点江面乱石，落地无声无息，不带半点风声，正是监察院四处文书王启年。
他背负密信竹筒，气息完全隐匿于秋风之中，全程静默旁听，不扰分毫现场痕迹，专职记录现场一切对话、异动，暗中摸排襄阳全境世家隐秘脉络。
包拯、狄仁杰、范闲齐聚
临江渡寒门士子命案现场，无人交头接耳，无人高声言语。
秋风呼啸，江浪轰鸣
压抑的氛围笼罩整片渡口
一场横跨寒门、世家、新政、朝堂的大案，在此刻正式拉开彻查序幕
包拯率先迈步走到堤岸命案核心处，目光越过泥泞地面，直视身前狄仁杰，语气肃穆厚重，带着刑部总掌刑狱的威严
“狄尚书，你竟也亲至此处。三日前渡口浮尸上岸，官府初判意外溺水结案，经过勘探现场发现，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因为这几日江水平缓无暗流，这般平白无故殒命江边，所以谋便断定，这就是精心伪造的溺水假象。”
狄仁杰缓缓直起身躯，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柳絮与泥点，目光望向江面迷雾，缓缓道出更深层的隐忧
“包大人所言极是，然而我却恰恰不这么认为。”
“哦？难道狄大人有了新的看法？”
“不错，此案疑点颇多，毕竟此次科举乃是首届，而死者苏砚又是苏飞将军的族人，虽说是同族之人，但其毕竟是旁支，不受主家重视，所以家中较为贫寒
而如今大王首开恩科，消息传遍天下之后，前来参与春闱科举者络绎不绝，苏砚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案发过后，其家中妻儿连夜凭空失踪
居所财物看似被翻乱，实则章法诡异，颇有些像是劫杀求财，抢夺金银细软之举动，依本官之见，凶手或许不是以财务为主，而是另有企图，抢夺财务之上掩人耳目罢了。”
“哦？狄兄既然如此猜测，莫不如，你我二人分开查探，你往苏砚昔日好友之中查探，我则去寻找苏砚家人如何？”
狄仁杰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
二人话音落下，公孙策上前半步，翻开随身携带的双层勘验手札，首页附上尸身手绘详图与伤痕标注，语声条理缜密，分毫不乱
“二位大人，下官与监察院文书王大人一起已完成两轮首轮尸检，彻底排除溺水身亡可能，死者口鼻干净无泥沙水草淤积，气管与肺内无半点江水积液，死前全程处于陆地干燥环境。致命伤集中于腹部正中，一道典型的匕首瞬间穿透胸口的致命伤痕，是一击毙命的主要因素！而此匕首极为锋利，非一般寻常百姓之人用得起，多数为富豪之家所用。”
王启年也是一样抬手指向堤岸一条避开江水冲刷的干燥泥路
上前补充现场痕迹关键线索道
“属下沿着堤岸方圆百丈全域排查，剔除风雨冲刷、江水漫滩、路人行走三类无效痕迹，完整留存七枚同款云纹厚底官靴脚印。
靴底云纹为世家、豪强宗族所属，官府公差、寻常武官无此制式；靴底用料为西域特制牛皮，耐磨防水，造价高昂，全襄阳之内，能够拥有者屈指可数，
根据监察院留存的档案来看，目前只有蔡氏、习氏、黄氏、魏氏等核心子弟、在册嫡系私兵能够配发，旁系族人尚且无权穿戴。”
狄仁杰闻言，深深看了一眼王启年，他自然是知道监察院肯定知道这个事情，但是狄仁杰却没有点破，包拯也是差不多，他如何不能猜到王启年这是再奉陈萍萍之命将案件引导到世家、豪强那一边，毕竟死者苏砚乃是一个寒门出生的。
沉默一会儿后，狄仁杰这才开口道
“不如，我们且去死者家中查探一番如何？”
包拯闻言，没有多言点头同意了，范闲也是一样，没有多言，他已经大致猜出是怎么一种情况了
随后二人带头，公孙策、李元芳、展昭三人跟随同行，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这四名襄阳城的衙役首领则是负责将死者苏砚的尸体现场保护起来，带仵作处理完之后，将尸首带回府衙。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众人便来到了死者苏砚家中
因为苏砚就住在江边，所以很好寻找
当五人进入到了房间之内时却发现，屋内已经被翻遍，乱的不成样子，显然是被打劫过，随后包拯、狄仁杰二人对视一眼，便开始各自寻找线索
经过一番搜寻，五人所寻找到的线索却并不多，仅仅只有一些衣物以及散落在地的锅碗瓢盆，还有被彻底翻过的墙角、暗格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狄仁杰对着李元芳发出了灵魂拷问
“元芳，你怎么看？”
李元芳此时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闻言不由得说道
“启禀大人，属下方才搜查死者死者小屋，屋内翻动痕迹刻意杂乱，桌椅翻倒、木箱敞开，完全模仿入室劫匪疯狂抢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