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2 / 2)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只是坐著,把右手残指贴在那枚肩章凹凸不平的金属稜角上,感受著那一点微凉的刺感,让自己的呼吸,一次一次,平稳下来。
老王。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
没有眼泪。没有哽咽。甚至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钝痛。
只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像是把一块石头压进了胸腔深处的沉。
他早就知道,那些太重的东西,不能哭,不能喊,不能让它流出来,因为一旦流出来,就会变成软肋,变成可以被人攥住、用来勒死他的绳子。
所以他把它们全部压下去,压进那个再也打不开的死区里,和林晚意的声音放在一起,封存。
够了。
他站起身。
这个动作,需要他动用远比常人更多的意志力才能完成——右腿的神经损伤让每一次发力都会传来灼烧般的放射性剧痛,碎裂的膝盖骨在皮肤
但他站起来了,笔直地站著,脊背没有弯一毫米。
他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粗糙的帆布袋,把里面几件换洗的衣物,和那台现在对他来说比任何武器都重要的军用加密本,一併塞进去,拎在手里。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从帆布袋的侧袋里,掏出一枚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那是一颗子弹。
那个地下医生后来离开的时候,会看到它。他不需要知道这颗子弹是什么意思。只是苏晨的一种习惯——一种来自他还是个警察的时候就养成的,无声道谢的方式。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走进了泰缅边境湿热而混浊的夜风里。
他现在只有一个方向。
去见他的“盟友”。
去拿回被人欠下的,关於林晚意的、关於方块a的,每一分每一厘的债。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道关卡,多少条命要填,多少次还没痊癒的伤口需要再次被撕开。
他只知道,他的手,哪怕只剩三根能动的手指,也还能扣动扳机。
那就够了。
撒旦,向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