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长弓列阵 万鏃摧锋(2 / 2)
齐声应诺,乾脆利落。弓手们再度微调弓臂角度,指尖感受著风向细微变化,心念一动,弓弦齐振。运气好些的,两人协力,一箭封喉、一箭贯心,当场放倒一个;运气差些的,十几人轮番攒射两轮,也足够把一个狂战士钉得站不稳脚、走不动路——剩下的,自有持戟弟兄上前补刀。
可怜有些狂战士,刚完成狂化,血脉沸腾、筋肉賁张,连那股毁天灭地的力气都还没尝出滋味,便已倒在箭雨之下,魂归英灵殿。秦军弓手之准,连阿鲁托都看得头皮发麻,一时竟忘了下令。
也有狂战士边挨箭边怒吼,咬牙挺著胸膛往前冲,专挑秦军阵形薄弱处硬凿。忽有一人瞥见地上躺著一具刚倒下的秦军尸体,脑中灵光一闪:抓起来当盾牌!
他一把抄起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高高举起,箭鏃扎进自己肩背也顾不上疼。尸身微暖,触感真实,他甚至听见自己心里冷笑:“这下,你们总不敢射了吧”——他曾听说,大秦將士视同袍遗骸如圣物,寧可战死,也不愿让兄弟尸身受辱。
可他错了。错得彻底。
箭雨非但未停,反而更密、更快、更狠。仿佛他不是举了具尸体,而是捅翻了一整座蜂巢。无数箭矢裹著尖啸扑来,狠狠扎进他手臂、脖颈、面门……连同他高举的那具秦军遗体一起,钉成血淋淋的箭垛。
“为……为什么这是你们兄弟的……”
念头尚未转完,黑暗已如潮水般漫过双眼。他最后看见的,是箭簇反射的日光,刺眼,冰冷,不容置疑。
他原本盘算得极为周密,可偏偏漏掉了一点——对维京人而言,兄弟尸身被箭矢洞穿固然痛心,但更无法容忍的,是敌人当眾戏弄、践踏他们的尊严。那才是真正的褻瀆,是比刀割肉、火焚骨更刺骨的羞辱。倘若那位战死的兄弟泉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要掀开,提斧再衝上战场,与这狂战士不死不休。
箭雨如黑云压境,密不透风。每一支离弦之箭,都像死神在点名;每一声闷响,都带走一名狂战士的呼吸。这一天,对他们而言,不是战役,而是末日降临。
偶尔几支流矢直扑阿鲁托面门,却全被他信手格开,仿佛拂去几片落叶。旁人视若天灾的箭幕,在他眼里不过儿戏——既填不饱肚子,也挠不痒痒。
可並非人人都生来就受过罗洛大帝亲手调教的严苛武训,更不是个个狂化时还能保有清醒神志。大多数狂战士一旦血脉沸腾,便如烈马脱韁:眼前只剩血光,耳中唯闻嘶吼,全凭一股蛮劲杀到力竭为止。
不是敌倒,就是己亡。每一次催动狂化,都是拿命当柴烧——若不用血肉作薪、以寿元为焰,又怎能换来撕裂铁甲、震断长矛的逆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