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暴力並非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2 / 2)
这是用最荒唐的方式,把自己送进了急诊。
不过至少,不需要向警方报告。
伊森没再多说什么,他让两个朋友去候诊区等待,然后示意索菲把便携超声推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海伦,海伦显然不打算出去,准备留下来看热闹。
隨著毯子掀开,屋里几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伊森倒吸一口凉气。
伤势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阴囊已经明显肿胀,皮肤绷得发亮,大片青紫和暗红淤斑交错在一起,甚至能看出內部还在继续出血扩散。
患者稍微动一下就会浑身痉挛,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掉。
腹股沟牵扯痛明显,噁心、发抖、濒临虚脱,几乎所有表现都在说明一一这绝不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索菲动作利落地完成检查,很快把影像调了出来。
伊森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情况確实很糟。
一侧睪丸包膜已经破裂,內部结构紊乱,大片积血挤压周围组织;
另一侧虽然没到破裂程度,但同样有严重挫伤和进行性水肿。
更麻烦的是,主伤侧血流信號已经差到危险边缘,继续拖下去,坏死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索菲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这种程度,医院那边大概率会立刻安排手术探查。”
海伦问:“探查完呢”
索菲给出了最现实的答案:“如果破裂范围太大,血供又保不住,那就不是修补的问题了,只能切掉坏死那一侧。再拖一拖,连另一侧能不能保住功能都不好说。”
检查床上的病人原本还在死死咬牙,听见“切掉”两个字,整个人几乎瞬间嚇到。
“切……切除”他声音都抖了,“医生,你是说”
索菲儘量让语气显得镇定:“从现在情况看,是有这个可能的,而且概率不低。”
病人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可我就拍了一巴掌啊!”
“那得看拍在哪儿。”索菲认真说道,“而且还是拳击手的全力一巴掌。”
“这个部位是最脆弱的部位,不过幸运的是,通常不会致命,最多是功能受影响。”
病人听完,丝毫没有得到安慰。
他眼圈都快红了,那种痛苦、羞耻和绝望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灰败下去。
“我只是想打蚊子……”他喃喃地说道。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影像,没有立刻开口。
一个人,裸睡,蚊子落在睪丸上,然后出於本能全力一巴掌拍下去
这件事荒唐得像个笑话。可真把人送到检查床上之后,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因为片子不会开玩笑,坏死风险是真的,切除风险也是真的。
伊森放下影像,转头对海伦说道:“把门关上。”
海伦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转身把诊疗室的门关严。
索菲也默契地退开两步,关掉了旁边过亮的辅助灯,只留下检查床上方的主灯。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沉了下来,空气里只剩病人压抑的喘息声。
病人还以为伊森是在思考方案,声音发颤地问:“医生……还有办法吗”
伊森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先別动。
隨后,他抬起手。
下一秒,温暖而柔和的微光,悄无声息地在他掌间亮了起来。
那光並不刺眼,甚至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是灯光晃了一下。
可它一出现,整个诊疗室的温度仿佛都柔和了些。
淡淡的辉芒如同细密的水流,无声没入那片肿胀淤紫的区域,將撕裂、瘀血、坏死边缘的组织一点点包裹、修復、重塑。
病人先是一颤,隨后猛地愣住。
“好像不疼了……”他下意识出声,“怎么会…”
没人接他的话。
海伦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神情平静,早就见怪不怪。
索菲盯著监测数据,看著原本混乱的指標一点点往回走,悄悄鬆了口气。
几秒钟后,光芒悄然淡去。
伊森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检查床上的病人怔怔地低头看著自己,那种剧烈的疼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大脑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总觉得像是一种错觉。
索菲重新做了一次超声检查。
片子一出来,连她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包膜完整,血供恢復,內部结构清晰。
原本几乎已经要奔著切除去的伤势,此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平了,只剩下少量仍在迅速消退的创伤反应。
海伦看著屏幕,低低嘖了一声。
“又省下一手术。”她说。
病人已经顾不上她在说什么了,只是呆呆地看著伊森,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医生……我、我这是好了”
伊森摘下手套,语气很平淡:“死不了,也不用切了。”
“接下来休息,观察,这两天別做任何会让伤处再次受力的事。”
那人愣了好几秒,才终於一点点回过神来。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要交代一半在这里了。
海伦过去把门打开,把那两个朋友放了进来。
两人听说已经没事,齐齐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介於劫后余生和想笑之间。
显然,今晚这件事,足够他们记上一辈子,並且大概率会成为未来很多年里,时不时被翻出来的经典笑料。
索菲看著那人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打蚊子,建议换个温柔点的方法。比如赶走,或者等它自己飞走。”
男人脸色僵住,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床里。
伊森看著床上那位刚从“险些医学切除”边缘被拉回来的病人,认真地总结经验。
“记住,有时候,暴力並非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他平静地继续说道:“尤其是当蚊子落在你的睪丸上时。”
诊疗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海伦直接转过身,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索菲也低下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个朋友终於还是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至於病人本人,则低头看著自己被保住的部位,眼神里隱隱透出了几分大彻大悟。
这句话他应该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