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两千载传承,终有回音(2 / 2)
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体格宽厚,穿著一件洗得乾净但明显有补丁的深色大袖袍。
面容並不算英俊,额头宽阔,颧骨略高,但那双眼睛温和,沉静,还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洞察力。
没有那种锐利逼人的锋芒,而是一种“我已经看过太多人,所以不再急於评判”的从容。
谢砚辞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又挺直了两公分。
“夫子。”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標准的拱手揖礼,“晚辈谢砚辞,忝为景行大学校长。久仰……”
谢砚辞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咬字清晰。
孔子打量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你办学”
“是。”
“几个学生”
“首批本科生51人,硕博生在300余人。”
“300余人。”孔子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我当年三千弟子,贤者七十二,三百余人,不多不少,正好用心教。”
谢砚辞的搓裤缝的手停了,眼眶泛红了一瞬,但很快压了下去。
这句话比任何褒奖都重。
“办学不在多,在诚。”孔子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动作自然得不像是穿越了两千五百年,“带我去看看你的学堂。”
谢砚辞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
“好。”
……
孟子是第二个到的。
比孔子年轻一些,中等身材,穿著整洁的浅灰色深衣,走路带风,说话更带风。
进门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而是扫了一圈崇德院的陈设,然后转头对周行说:
“你很富。”
周行:“……是。”
“富而好礼,善。”孟子点了点头,“但更重要的是——你这个富,用在了哪里”
季扬在旁边小声嘟囔:“用在了让我吃药王的百岁饼上……”
孟子的耳朵一动,扭头看了他一眼。
季扬赶紧闭嘴。
“这位是”
“我的助理,季扬。”周行介绍道。
孟子上下看了看季扬,下了个结论:“此人聪慧,但心浮。”
闻言,季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两千多年前的亚圣评价“心浮”,这个標籤他这辈子都撕不掉了。
……
庄子的到来方式最为离奇。
光门开了之后,过了整整十秒钟,没有人出来。
周行和季扬面面相覷。
又过了五秒,一个穿著破旧麻衣、头髮隨便用根草绳扎著的瘦高男人,慢悠悠地从光门里踱了出来。
他没看任何人,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崇德院的天花板,然后低头看了看地面的金砖。
再扭头看了看墙上那幅可以切换画作的智能显示屏,上面正播放著《千里江山图》。
“有意思。”
庄子终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周行身上。
“你这房子不错,但太满了。”
周行愣了一下:“满”
“东西太多。物多则心杂,心杂则不寧。”
庄子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凤鸣山的秋风灌进来,带著桂花的尾调和松针的清苦。
他深吸了一口。
“这个好。”
说罢直接盘腿坐在了窗台上,闭上了眼睛。
季扬:“……他这是在冥想”
周行:“別打扰他。”
傅渊在一旁默默给庄子泡了一杯最淡的白茶,放在窗台边上。
庄子闭著眼,手一伸,自然而然地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水不错,泡茶的人也不错。”
傅渊微微欠身。
这位荷兰国际管家学院荣誉毕业生、比利时老牌伯爵家族前首席管家,此刻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受宠若惊。
被庄子夸“不错”,这个评价含金量堪比被米其林评了三星。
……
屈原是最后到的,出场自带一种悲壮的bg感。
修长的身形,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楚国贵族特有的高冠博带,腰间佩著兰草和萧艾,整个人乾净得不染尘埃。
但他的第一句话,让整个崇德院的气氛骤然变了。
“你们这个时代,楚辞还有人读吗”
全场安静了两秒。
谢砚辞第一个开口:“读。不仅读,还是必修课。从小学到大学,《离骚》《九歌》《天问》,每个华夏学子都学过。”
屈原的身体微微一震。
“……必修”
“必修。”谢砚辞的声音很稳,“两千三百年来,一字未刪。”
屈原静默了很长时间,终於转过身,背对著眾人,看向窗外的凤鸣山。
没有人说话。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转回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鼻尖有一点微红。
“好。”
就一个字,但周行听得出来,这个字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两千三百年的孤独、委屈、不甘和期盼,全压缩在了这一个“好”字里。
季扬在旁边使劲咬住了下唇。
他一个社牛话癆,此刻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