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触摸那些看不见的声音(1 / 2)
华简是被盲杖领进这场战爭的。
季扬到基金会二楼茶室的时候,华简已经坐在那了。
高定中式长衫,领口的盘扣系得规矩端正,左手搁在桌面上,右手握著那根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盲杖。
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但他没喝,整个人坐得笔挺,带著一股上刑场前审判官的架势。
季扬坐下,没废话,把任务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华简全程没打断他。
讲到“让听不见的孩子感受音乐”的时候,华简握著盲杖的指节动了一下。
讲到“第一首纯器乐要按感知递进的逻辑编排”的时候,华简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讲完了,茶室安静了將近一分钟。
华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问:
“你刚才说,第一个振动频率给多少”
季扬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愣了半秒。
“老板的意思是从40赫兹起步,那是人体胸腔最容易感知的共振频率。”
华简沉吟片刻后,忽然嗤了一声:
“40赫兹你知道建鼓的基频是多少”
“……我不知道。”
“邓世荣那面鼓,基频在55赫兹左右,但如果用特定的击法,比如散打鼓心偏下沿三寸的位置,力度收到四成,基频可以压到38赫兹,比你说的40还低两个赫兹。”
华简的盲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声音清脆。
“38赫兹的建鼓振动,配上三弦的低把位拨弦,周七星那小子的三弦能下探到30赫兹以下,再叠一层罗冲的尺八泛音做高频补偿……”
华简没说完,但季扬听懂了。
这位拿著盲杖骂遍国乐圈的黑面煞神,脑子里已经在编曲了。
“华简老师……”
“別叫我老师。”华简打断他,站起来,盲杖往地上一戳,“几號排练”
“暂定一月八號,景行艺术中心。”
“通知大团全员,一月六號先碰一次,在基金会的排练厅,我要先试几组频率组合的体感效果。”
华简说完,拎著盲杖就往外走,走了三步,停了。
没回头。
“季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101看书网,1?1.超讚】
“在。”
“你跟老板说一句话。”
“您说。”
“就说,我华简这条老命,欠这群孩子的。”
盲杖敲在走廊的石板上,一声一声,渐行渐远。
季扬坐在茶室里,看著那杯没喝完的茶,慢慢吐了口气。
……
景行传媒的录音棚,从一月四號开始就没熄过灯。
靳野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没出来。
楚辞在隔壁的编曲室,泡麵桶从三个涨到了十一个。
谭清嬋路过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那堆泡麵桶,转身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白羽的助手端著三个保温盒出现在编曲室门口。
红烧牛肉麵、小餛飩、蒸饺。
楚辞头也没抬,把泡麵推开,拆了保温盒,一边吃蒸饺一边改音轨。
第一首纯器乐叫《触》。
没有旋律,只有振动。
楚辞把整首曲子拆解成十二个“感知单元”。
第一个单元只有一面建鼓,38赫兹的低频振动持续八拍,让孩子们的胸腔跟著共振。
第二个单元加入三弦的低音拨弦,两个频率叠加,形成最原始的“节奏感”。
第三个单元,尺八的泛音从高频区渗入,轻柔地刺激头皮和指尖的触觉神经……
十二个单元层层递进,从单音到双音到和弦,从振动到节奏到旋律的雏形。
整首曲子听起来不像音乐,更像一场温柔的唤醒仪式。
靳野听完小样后,在录音棚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不太像他会说的话:
“楚辞,这是你写过的最好的东西。”
楚辞嚼著蒸饺,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嗯。”
第二首人声曲叫《听见你》。
黎音的独唱。
靳野在编曲上花了大心思,把黎音的崑崙海妖腔拆成了三个频段。
极低频用来驱动座椅下方的振动单元,中频段通过空气传播给视障的孩子们听,极高频用来触发香氛释放系统。
三层频段同时工作,听障的孩子用身体“听”,视障的孩子用耳朵听,所有孩子都能用鼻子“闻到”旋律的走向。
歌词是靳野写的。
写了七版,撕了六版,最后留下的那一版只有四句:
你听不见风,但风在摸你的脸。
你看不见光,但光在暖你的手。
你不用听见我,你只要感受到——
这个世界,一直在跟你说话。
黎音第一次试唱的时候,唱到第三句就停了。
她站在录音棚的话筒前,围巾摘了,右脸的红斑在暖白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没哭,但嘴唇在抖。
王润泽在控制室里按下了对讲键:“黎音,需要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