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冠盖云集,印刻长寧(1 / 2)
康培元到得最早。
这位年近七旬,深耕党史研究与文物保护领域数十年,身居要职的老人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中山装,步履稳健。
身后跟著两名隨员,都很年轻,穿著板正但不张扬。
傅渊迎上前,微笑致意:“康老,里面请。”
康培元环视了一眼崇德院正厅的布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走过那块明代大儒真跡《崇德尚礼》匾额时,脚步放缓了半拍。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了,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康培元在匾额前站了三秒,然后继续往里走,落座在主桌的左首位。
第二个到的是方锐。
老人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色夹克,走进正厅的时候,视线迅速掠过全场,在看到那些汝窑酒盏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行家。
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普通的仿品。
方锐在康培元旁边坐下,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下头。
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毕竟能坐在这张桌上的人,都不屑於寒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崇德院的来客密度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率递增。
中科院院长,工程院副院长,教育部两位司长。
军方的一位中將,穿著便装,但走路的姿势出卖了他,整个人脊背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穆长英拄著拐杖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檀木香,老头儿的鼻翼动了动,露出一个极不明显的笑。
陈冠英以温景的导师身份来的,穿了一件旧夹克,手里捧著一个布包。
里面是他给三个孩子准备的百日礼,三枚民国时期的平安锁,银质,年份够老,成色够好,但不值钱。
值钱的是那份心意。
温远山和尤可貽到得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温远山穿了一套裁剪考究的深蓝西装,胸口別著一枚低调的翡翠胸针。
翡翠胸针是尤可貽挑的,他进门的时候试图保持矜持,但看到正厅里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时,步子明显放慢了。
温远山在商界混了三十年,该见的场面自詡都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包括在周行和温景的婚礼上。
尤可貽挽著丈夫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
“收一收你那个表情,你女婿比你有出息,很正常。”
温远山的耳根微微泛红,但没反驳。
自己不是没出息,而是他的女婿太离谱了。
……
国际贵宾的到来,將这场百日宴的量级推到了一个连在场的国內大佬都始料未及的高度。
皮诺是第一个走进花园院南园的国际面孔。
这位开云集团的掌门人穿著一件剪裁极为低调的灰色羊绒大衣,脚上是一双手工定製的黑色德比鞋。
进门的时候没带翻译,直接用流利的中文跟傅渊打了招呼。
“傅先生,又见面了。”
傅渊頷首回礼,引他入座。
皮诺落座后环顾四周,看到桌上那只天青釉酒盏时,伸手拿起来翻了一下底部,看到了陶致行的手刻编號。
他没说话,但放下酒盏的动作比拿起来时轻了三分。
伯纳德阿尔诺比皮诺晚到十分钟。
这位lvh的掌门人带了一只黑色皮箱,里面装著那瓶1874年的干邑,把皮箱亲手交给傅渊时,特別叮嘱了一句:
“这瓶酒在全世界只剩三瓶,我自己留了一瓶,一瓶在大英博物馆。”
傅渊接过皮箱,平静地说:“先生会很高兴。”
伯纳德打量了一眼南园里那些正在盛放的白梅,嘖嘖称奇:
“这个品种我在普罗旺斯没见过。”
“山居后山自育品种,”傅渊答道,“还没有命名。”
伯纳德沉默了两秒,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皮诺身边时,两个法国人用法语交换了一句。
皮诺说的是:“这个地方比上次来更可怕了。”
伯纳德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签了那份协议。”
洛克菲勒家族的伊莱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南园的气压都变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毕竟,在座的谁身份不够重
是因为他身后跟著的那个人,爱德华罗斯柴尔德。
欧洲老牌金融家族的核心继承人,跟洛克菲勒家族的人並肩走进同一场私宴。
这个画面如果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全球金融市场当天就得震三个点。
但在景行山居,没有人会拍照。
因为卓瞳的虚实遮蔽力场覆盖了全境,任何未经许可的拍摄设备,拍到的画面都会自动叠加一层廉价滤镜,让一切看起来平平无奇。
上午十点整,所有宾客就位。
崇德院正厅坐了八桌,花园院东园和南园各坐了十二桌。
三十二桌,超过四百位来宾。
涵盖中科院、工程院、医学界、教育界、金融界、科技界、艺术界、体育界、娱乐界、时尚界、文化界、军方、外交系统、媒体……
以及横跨欧美亚非的二十六个国家和地区的顶级財团、皇室代表、行业巨头。
这份宾客名单,比联合国大会的出席率还高。
而坐在主桌正位的周行,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手工中式盘扣长衫。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珠光宝气,就是一件长衫,一双手工千层底布鞋。
温景坐在他旁边,一袭水绿色的宋制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周行端起酒盏,站了起来。
全场落针可闻,四百多人的视线匯聚到他身上。
周行没说太多。
“各位,今天是我三个孩子的百日,谢谢各位赏脸。”
“酒菜备好了,大家慢用。”
说罢,把酒盏里的茶一饮而尽,坐下了。
全程不超过十五秒。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商业互吹,没有ppt和背景板,就三句话。
这是周行的风格,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的风格。
因为不需要解释自己是谁,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
宴席进行到第二道菜的时候,肖鹤云站了起来。
经世景行控股集团的执行总裁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里面套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他平时看起来总带著一股种地老农的颓废感,但今天,那双眼睛里烧著蓝色的火。
肖鹤云没有拿话筒,因为崇德院正厅的智能声场系统可以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清他的声音,而不会產生迴响。
“各位好,趁大家还没喝多,我代表集团说几件事。”
说著,肖鹤云打开平板,全息投影在正厅上方展开。
第一张画面:通感引擎的技术架构图。
“半个月之前,我们將通感引擎的全套技术无偿捐赠给了国家。”
全场安静。
“中科院声学研究所方锐副所长的团队已经完成了晶片量產方案的验证。教育部正在制定在全国特殊教育学校推广的时间表。”
“同时,景行集团將启动通感教室全国试点,首批一百所特殊教育学校,设备、培训、维护全额由景行基金会承担。”
方锐在主桌上微微点头。
画面切换。
第二张:锦瑟华裳与三大奢侈品集团的战略合作版图。
“锦瑟华裳已与开云集团、lvh集团、歷峰集团签订深度合作协议。合作框架由我方单方面主导品牌联名、定价与面料授权。”
皮诺和伯纳德同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淡然。
这是他们签了字的,不需要惊讶,但在场的其他人需要。
温远山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因为他太清楚“单方面主导”四个字在国际商业谈判中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绝对的话语权,意味著开云和lvh在这张谈判桌上,是乙方。
画面继续切换。
第三张:归墟时计的最新机芯设计图。
“归墟时计已完成了最新一代全原创微米级机芯的研发,打破了瑞士在高端制表领域长达两百年的技术垄断,首批六枚孤品腕錶將在今年秋季面世。”
这一句话砸下去,在场的几位瑞士银行高管和欧洲工业界代表的脸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第四张:灵境天工的技术矩阵。
“集团旗下灵境天工数字科技公司的核心算法与硬体架构,在全球范围內平均领先…”
肖鹤云停了一下。
“二十年。”
这个数字在崇德院的穹顶下迴荡了一秒,全场譁然。
第五张:景行大学。
“景行大学第一学期授课已结束,校长谢砚辞教授在座。51名本科生在这一个学期的学习中,成绩斐然,表现优异,获得了不少荣誉。”
谢砚辞在角落里端著茶杯,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態。
因为不需要表態,毕竟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学术界的通行证。
第六张:景行文化保护基金会的年度报告。
“过去一年,基金会投入超过一百二十亿用於古建修缮、非遗保护、老字號抢救和落魄艺术家资助,预计这个数字明年会翻倍。”
画面关闭,肖鹤云合上平板,坐了下去。
紧接著,游方站了起来,翻开自己的平板,念道:
“风骑这边宣布三件事。”
“骑手子女专项助学计划。”
“听障骑手就业支持计划。”
“恶劣天气自动停运协议升级。”
“我不讲故事,只给数字。”
季离跟上,介绍了归澜园二期计划和荣军康养社区全国百城计划前十城名单。
王润泽言简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