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明生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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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斯坐在月光里,刚刚说完那句“晚安”,正准备把目光从赞达尔的睡脸上移开——然后他看见了。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星光,星光不会那样移动——不是匀速的,不是沿著引力场的弧线,而是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还在燃烧的蒲公英,在真空里缓慢地、漫无目的地飘荡著,泛著一种温热的、橘红色的光,像即將熄灭的余烬。
墨尔斯眯起眼睛。
“……那是什么”
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要碰陌生的东西。
这里是宇宙,真空里飘著的东西大概率是辐射、碎片、或者某种比这两者更糟糕的存在。
但他也本能地感觉到——那团火焰没有敌意,它只是在那里飘著,像一片迷路的叶子。
它飘近了,穿过空间站的透明穹顶,像穿过一层水膜,无声地、轻盈地透了过来。
墨尔斯没有躲。
他坐在原地,看著那团火焰缓缓飘过他的头顶,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然后像终於认出了什么似的,朝著他的方向沉下来。
“……餵。”
火焰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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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胸口——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面——然后消失了。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衣服没有烧焦,皮肤没有灼痛,但有一股温热的、像被午后阳光晒过的石头髮出的那种温度,从他的胸腔深处慢慢扩散开来。
“嗯”
他闭上眼睛,不是害怕,是好奇。
他让自己的意识向內沉去,去触碰那个刚刚进入他身体的东西。
它的结构很鬆散,不像一个完整的生命体,更像一团正在寻找锚点的、还没成形的意识。
没有攻击性,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存在感——像刚出生的幼崽,在黑暗里摸索著寻找能量的来源。
墨尔斯睁开眼睛。
“……岁阳”
他以前没见过岁阳,但他知道这个名字。
他在某本书里读到过:一种以情绪为食的能量生命体,会挑选宿主附身,根据积累的情绪与宿主特性发展自己的性格,力量会隨著情绪的积累变强。
它们在宇宙中四处飘荡,寻找能提供足够“情绪养料”的宿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手,像从水里捞一片叶子一样,轻轻一薅——
一团橘红色的光被他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悬浮在他的掌心上。
比刚才小了一些,像一只被捏扁后又鬆开的海绵,正在慢慢恢復形状。
“……你怎么会飘到这个星系来”
岁阳没有回答。
它只是在墨尔斯的掌心里轻轻摇曳,像一个正在適应新环境的小动物。
墨尔斯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床上睡著的赞达尔。
“……等赞达尔醒了,给他研究研究,他应该会感兴趣。”
他想了想,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盆快死的多肉旁边——一个空著的、小小的球形玻璃罐。
他走过去,把岁阳轻轻放进罐子里,盖上盖子,在盖子上面戳了几个透气孔,再用隱秘的力量加固了瓶身,让岁阳无法穿过。
岁阳在罐子里晃了晃,橘红色的光暗淡了一些,像是在表达“这空间有点小”的不满。
“先凑合一下,等他醒了给你换大房子。”
岁阳没有再动。
它缩在罐子底部,像一团正在休息的炭火。
墨尔斯把罐子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看赞达尔。
赞达尔还在睡,呼吸很均匀,眉头比刚才鬆开了一些。
檯灯的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玻璃罐上,把里面的橘红色光芒映成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
“……明天再说吧。”
他重新在地板上躺下来,侧躺著,面朝赞达尔的方向。
墨尔斯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噗”。
他睁开一只眼。
床头柜上那个玻璃罐里,岁阳正在缓缓膨胀——从一团拳头大的橘红色光晕,慢慢胀成……一个差不多有他脑袋那么大的、软塌塌的、正在努力把自己挤成某种形状的光球。
墨尔斯坐起来,盯著罐子。
“……你在干嘛”
岁阳没有回答。
但它正在努力地、笨拙地往罐子壁上贴——像一只试图从玻璃瓶里爬出来的蜗牛。
贴上去,滑下来。贴上去,滑下来,再贴上去,这次多坚持了两秒。
然后“啪嘰”一声滑回罐底。
墨尔斯看著它在罐底摊成一团,像一块被烤化了的、委屈的糖。
“……你想出来”
岁阳在罐底颤动了一下,像在说“对”。
“不行。赞达尔还没醒,我不能让你在他睡觉的时候乱跑。”
岁阳不动了。
过了两秒,罐子里的橘红色光芒开始微微暗淡,从温暖的琥珀色变成一种灰扑扑的、像被雨淋过的炭火。
墨尔斯歪了歪头,观察了一会儿。
“……你在装可怜”
岁阳的亮度又暗了一分。
“……你演得还挺像的。”
岁阳的亮度恢復了一点点——像是在確认“这招有用”。
墨尔斯嘆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弯腰看著罐子里的岁阳。
岁阳也凑近罐壁,像一只隔著玻璃好奇地打量外界的小动物,柔软的光晕贴著玻璃微微晃动。
“……你刚才是怎么钻进我身体里的”
岁阳晃了晃。
“你在表达『我不知道』”
岁阳晃得更用力了,像在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墨尔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伸手揭开罐盖,岁阳像一团被鬆开的气球一样“嗖”地窜了出来,在房间里飘了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微微晃动著。
“……不要碰赞达尔。”
岁阳晃了晃,像是在说“知道了”。
“不要乱碰任何设备。”
岁阳又晃了晃,像是在说“也知道了”。
“不要——算了,你肯定还是会碰的。”
岁阳快乐地转了半圈。
墨尔斯回到地板上坐下来,靠著墙,看著悬浮在空中的岁阳。
岁阳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先蹭了蹭那盆多肉——多肉的叶片被它蹭过之后,微微舒展了一点,像被浇了一次温水。
然后它飘到书桌上方,绕著那本摊开的笔记本转了一圈,像是在阅读——虽然它大概率不识字。
最后它飘回到墨尔斯面前,悬停在他胸口高度的位置,橘红色的光芒微微脉动,像在等待什么。
“……你想干什么”
岁阳没有动作。
但墨尔斯感觉到一种很微弱的、像羽毛划过皮肤一样的“情绪”正在从岁阳的方向向他蔓延——不是语言,不是意念,是一种更像“气味”的东西。
柔软的,好奇的,带著一点像小孩子想要被注意时才会散发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温度。
“……你想让我举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