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明生物(2 / 2)
岁阳往前飘了一点。
墨尔斯看著这团正在期待的光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
岁阳轻轻落进他的手掌里,很轻,像托著一团暖风。
那团橘红色的光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像一只终於找到安心处所的小动物,慢慢从球状舒展开来,变成一层薄薄的、温热的光膜,覆盖在他的手心里。
“……你会烫吗”
岁阳没有回答,但它的温度微微升高了一点,像是在说“不会”。
“……你不会说话吗”
岁阳的光膜波动了一下,像在摇头。
“那你以后怎么交流”
岁阳从他手里飘起来,在他面前悬停片刻,然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墨尔斯感觉到一团微弱的情绪流入了他的意识——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像还在学习表达的东西。
它包含的信息大概类似於:觉得我/温暖/好奇/想待在这里。
墨尔斯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你这是在……告诉我”
岁阳又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次的情绪更清晰一些,像在確认“你懂了吗”。
“……还挺聪明的。”
岁阳微微膨胀了一点,像一只被表扬了的小动物在骄傲地挺起胸膛。
墨尔斯收回手,看著岁阳,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那你给自己取名字了吗”
岁阳晃了晃,然后缓缓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像光环一样的、完整的圆。
“……『零』”
岁阳晃了晃,像是在说“差不多”。
“……圆”
岁阳的光膜波动了一下,像在表达“不好听”。
“……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岁阳没有回答。它只是悬停在那里,像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它轻轻飘到那盆多肉旁边,在多肉的叶子上方悬停了一下,叶尖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它飘回来,用那种柔软的、温暖的情绪碰了碰墨尔斯的额头。
这次的情绪里有一个隱约的、不成型的“词感”——像婴儿第一次咿呀学语时发出的声音,模糊但执著。墨尔斯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然后试探著说:
“……芽”
岁阳的光微微闪了一下,像在確认什么。
“……『芽』像刚发芽的芽”
岁阳的光芒变得更亮了一点,像在说“对了”。
“……嗯。”墨尔斯看著它,“那以后就叫你芽。”
岁阳——现在叫芽——在空气中轻轻转了一圈,像一只被起了名字的小狗在確认自己有了归属。
然后它飘回墨尔斯肩头,轻轻落下来,像一片橘红色的暖光停在那里。
墨尔斯侧过头,看著肩头那团安静的暖光。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用情绪交流的”
芽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停在他肩上,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的、暖融融的小鸟。
然后,床上传来一个声音:“……你起这么早是有心事”
赞达尔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一丝隱约的疲惫,在昏暗的房间里传开。
墨尔斯的手悬在半空。
“……不是。我是被吵醒的。”
“被什么吵醒的”
赞达尔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他揉了揉眼睛,然后视线越过墨尔斯的肩膀,落在他肩头那团正在微微发光的橘红色光团上。
他停住了。
“……那是什么”
“岁阳。”
“……岁阳”
赞达尔凑近了一点,眯著眼看著芽,像在鑑定一件需要仔细考察的標本。
“你是说那个宇宙飘荡的岁阳——寄生物”
“附身——不是寄生物。”
赞达尔往前又探了探头,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缩回身,给出了初步鑑定意见:“……还挺亮的。”
芽似乎听懂了“亮”这个词——它从墨尔斯肩头飘起来,在赞达尔面前悬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赞达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它刚才做了什么”
“它在跟你打招呼。它用情绪交流,你感觉到了吗”
赞达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沉默了一会儿,像在辨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然后他轻轻地“啊”了一声。
“……像被羽毛碰了一下。”
“它在说『你好』。”
“……它是怎么来的”
“从宇宙里飘进来的。我抓住了它,在罐子里关了一小会儿,然后——”
墨尔斯看著肩头那团暖光。
“——它好像就决定留下来了。”
赞达尔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团暖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復了那种熟悉的、带著一点事不关己的平静:“……它能干什么”
“它会吃情绪。”
“吃情绪”
“对。它刚才蹭了你的额头,应该是在……尝尝你的情绪味道。”
赞达尔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被人尝了一口”这件事是否值得在意。
“……那你照顾好它。”赞达尔说。
“不要让它乱摄入或者过度摄入情绪……否则我一定会处理掉它。”
芽从墨尔斯肩头飘起来,在他和赞达尔之间悬停了一会儿——像一个正在观察两个大人对话的小孩。
然后它轻轻落到那盆多肉旁边,在叶片上方悬浮著,散发出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光。
赞达尔看著那团光,又看了看墨尔斯。
“……你给它起名字了”
“芽。”
“为什么叫芽”
“因为它碰了一下那盆多肉,多肉的叶子亮了一下。”
赞达尔看著那盆多肉——那盆快要乾死的、叶片皱巴巴的多肉,在芽的暖光里,叶尖微微舒展开了一点,像在努力回应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確实像个芽。”
然后他坐起来,掀开被子,穿著皱巴巴的衬衫和睡裤走了出去。
“……我去弄咖啡。”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没有睡床。”
“嗯。”
“下次可以睡床。”
“知道了。”
赞达尔走了出去,脚步声沿著走廊慢慢远去。
墨尔斯坐在月光里,芽悬停在他肩头,像一小片温暖的、正在呼吸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