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珍贵辣椒(1 / 2)
这一闹腾,直到子时过半,黎霄云才终于放过她。
结果第二天,沈妤毫无意外地睡过了头……
堂堂主母,天天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可府里谁敢多嘴?
主君早就放了话,不许惊扰夫人休息,下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头没人管,沈妤每天累得沾枕头就着,也就心安理得地睡成了猪。
可一睁眼看见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她就恨不得把昨天的自己抽两巴掌:明天绝对不能再胡闹了!必须早睡早起,不然底下那些婆娘小子们,指不定背地里编排他们夫妇什么呢。
她翻身坐起,春玉和秋云立刻带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和漱盂进来伺候。
胡乱吃了几口早饭,沈妤不敢耽搁,赶紧往林美婷住的跨院走。
林美婷一听自己的状纸已经递到了皇帝案头,激动得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抓着沈妤的手哽咽。
“谢谢,太谢谢你了,还有大郎君……要是没有你们,我不知道要在这条路上走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半道上就横死了,连尸首都没人收……”
沈妤抽出帕子给她擦泪,柔声道:“不过有件事得跟你透个底。霄云实在抽不开身,再加上他是‘死’过的人,身份敏感,没法亲自回山青。不过他托付了一个跟他换过命的兄弟,叫唐卿。”
“那人功夫硬得很,心思也细,也是锦衣卫的人。让他陪你回去查案,稳当得很。你心里有没有什么顾虑?”
林美婷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既然有大人为此案拿了皇命,我信得过,没什么好犹豫的。”
沈妤是谁呀,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笑着点破:“是不是担心男女有别,一路上不方便?”
林美婷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咬了咬嘴唇,眼神却倔强起来:“都到这时候了,谁还顾得上男女那点规矩?只要能还我林家清白,我哪怕这辈子不嫁人,削发为尼,也绝不让家族蒙羞。”
见她这般决绝,沈妤彻底放了心。
“你可别瞎琢磨。唐卿是个正经君子,品性端正,又极爱干净,能跟霄云结为异姓兄弟的,人品绝对靠得住。他肯定会护着你周全,绝不会让你陷入两难境地。”
林美婷怔怔地看着沈妤,眼底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好奇,能让妤儿这般不遗余力夸赞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天刚擦黑,一早就跟着黎霄云出门办事的满团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冲着管家嚷嚷:“快快快,后厨赶紧支起两桌席面,郎君待会儿要带贵客回来!”
沈妤正逗着娅儿玩,一听这话,眼皮一抬,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怕不是唐卿那家伙真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黎霄云下衙回府,身后不光跟着唐卿,还呼啦啦带来一大群人——江云庭、苏言,连嫁出去的司甜和司可也都一道回来了。
这下可热闹了,许久没这么齐活过。
厅里坐不下,只好开了两桌,男宾一桌,女眷一桌。
酒喝到半酣,林美婷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脑袋有点发沉,便起身告退:“我先回屋歪一会儿,你们慢用。”
沈妤这边还得哄娅儿,再看雅娘,正跟林家姐妹划拳喝得起劲,根本走不开。
她只好招手唤来秋云:“你搭把手,扶林娘子回去歇着。”
秋云搀着林美婷刚拐进花园月洞门,冷不丁跟个黑影撞了个正着。
那人正是出来透口气、顺便解个手的唐卿。
借着月光,唐卿看清是林美婷,立马站直了,规规矩矩作揖:“林娘子,这厢有礼了。”
虽说是第二回碰面,可正经打照面还是头一遭。
林美婷也瞧见他了。
席间沈妤悄悄指给她看过,说这就是唐卿唐大人不假。
这一瞧,林美婷心里“哦”了一声。
原来是那日在新房外撞见的郎君!
那天她和雅娘从沈妤屋里出来,冷不丁撞上这人。
他那眼神,像烙铁似的烫在她脸上。
林美婷从小就因这张脸惹来不少打量,可这郎君的目光虽直白,却不让人讨厌,倒像是单纯惊艳于她的容貌,没半分邪念。
她当时慌得躲开,人家也立马察觉失礼,当场拱手赔了不是。
原以为就是个意外,谁承想,这人竟是要陪她回山青翻案的同伴!
“唐大人安好。”林美婷侧身微微福了福。
心里倒踏实了几分,妤儿说得对,这人看着是个正经君子。
月色如水,照得她肌肤胜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唐卿心头没来由地一通乱撞。
两人都晓得要一同上路,却默契地谁也没提,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两日,唐卿把手头公务打理清爽,便骑马直奔黎府接人。
沈妤早得了信,头天夜里就给林美婷打点好了行囊。
除了塞进去五十两银票、一包碎银子,还装了好些肉脯、炊饼当干粮。
见唐卿已到,沈妤拉着雅娘,一路把林美婷送到门口。
林美婷戴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帷帽,三个姑娘手拉着手,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
雅娘一边给她拢了拢披风,一边絮叨:“路上千万当心!那银票别抠搜着不肯花,该住好店住好店,该吃好的吃好的。咱们姐妹俩现在可不差钱,听见没?”
虽说雅娘和林美婷原先并不认识,可这阵子处下来,比亲姐妹还亲。想到这一路山高水长,雅娘眼圈一红,背过身偷偷抹了下眼角。
沈妤反倒淡定,拍拍林美婷的手背:“有唐大人护着,怕什么?婷儿,到了地方记得捎信回来。你哥哥那事儿,霄云已经查到些线索,就是重名的人太多,还得挨个筛。等找着人了,定把你留下的信转交给他,放宽心。”
林美婷听得鼻子发酸,深深一福:“雅娘姐姐,妤儿,还有大郎君……你们对我们林家的恩情,我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妤儿,若有来日,我定当结草衔环!”
沈妤一把拽住她,笑得爽利:“少来这套虚的,我就等你林家沉冤得雪那天,回来跟我喝顿庆功酒!”
说完,她扭头看向唐卿,半开玩笑半认真:“唐大人,我们这姑娘家家的,可就全托付给你啦。”
唐卿郑重颔首:“嫂子放心,卑职定不负所托,定护林娘子周全。”
“来人,带马!”沈妤一声令下。
杨虎赶紧把备好的马牵过来。
林美婷不会骑,沈妤前两天现抓着练了练,总算能稳稳坐在马背上不掉下来。
这回唐卿牵着缰绳带着走,路上再练两天,保管没问题。
“嫂子,雅娘,就此别过。”唐卿在马下拱手,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左手一扯林美婷的马缰,两人缓缓驶出院门。
林美婷频频回头挥手,直到那身影融进暮色里,沈妤和雅娘才相携回府。
送走林美婷才五天,沈妤名下那两家铺子热热闹闹开了张。
店面装修得别出心裁,货品摆设也新鲜,一开张就引得街坊四邻挤破了门槛。
布庄里头卖的衣裳料子,都是按大庆样式裁的,在上京独一份,没几天就刮起一阵“庆风潮”。
旁边的食肆更不用说,菜式风味别家酒楼闻所未闻,日日爆满,伙计跑断了腿。
这天,还有个好消息砸过来。
她心心念念的辣椒,终于让跑外贸的商船给带回来啦!
虽说就那么一小把,沈妤掰下一颗丢嘴里一嚼,辣得直吸气,却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没错没错!就是这味儿!”当下就跟船主敲定了,下回多带些回来。
可光靠进口总不是长久之计。
沈妤攥着那把宝贝辣椒,盘算着得寻个空院子,开出几垄地来自个儿试种。
这世道里大蜀国产的花椒倒是常见,要是辣椒也能种成,等到冬天,上京城里就能吃上麻辣火锅喽!
到底是娇养惯了,开荒第一天,沈妤就累得直不起腰,回屋便瘫在床上。
黎霄云忙到深夜才回府,听守夜的婆子说了今日趣事,又是沐浴又是吃饭,最后轻手轻脚掀开床幔,凑过去低声问:“睡沉了?”
沈妤哪睡得着?浑身酸痛反倒格外清醒,只是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没呢。你吃过了?”
“嗯,去你那小书房对付了一口。”黎霄云在外院有书房,特意在苍翠院里也给沈妤辟了一间,里头全是她的账本、书册,平日里打理生意、会见男客,都在这几间屋里周转。
沈妤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黎霄云非但不拦,还处处帮衬,这份体贴让她心里又暖又软。
这世道里,有几个男人舍得自家娘子抛头露面、这般能干?
偏他不在意,反倒觉得她找到了心头好,是桩美事。
黎霄云掀了被子一角钻进去,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大手直接探到沈妤小腿肚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把:“哟,这腿硬得跟石头似的。听下人说你今儿个跑去当庄稼汉了?府里养着那么多人,怎么不让他们去刨那几铲子?”
其实府里经过老卫头爷俩几个月的拾掇,早就草木繁盛,井井有条。
沈妤平时领着娅儿在园子里遛弯,日子过得顺遂,黎霄云本意是让下人把那点地给平了就算了。
沈妤在他手里踢腾了一下,叹口气:“我弄回来个稀罕物,能不能发芽全看天意。这东西金贵,我得亲手伺候才放心,总不能连土都不碰一下吧?真是奇了怪了,早先在青山林家村,我抡镐头劈柴火都不带喘的,这才享了几天福,身子骨就娇气成这样?”
黎霄云听着笑了,掌心贴着她腰侧摩挲:“这叫十指不沾泥,也是好事。腰疼不疼?翻过去,我给你松松筋骨。”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使劲点儿啊。”沈妤乖乖趴好。
其实春玉刚才已经给她按过一通,但到底是丫鬟,没多少力气。
黎霄云这双手常年握剑,指节分明,力道拿捏得极准,按得她骨头缝都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