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三千铁兵压阵,杨雄按兵藏谋(1 / 2)
话说哈兰生,拖着独脚铜人踉踉跄跄奔回帅府时,甲胄上的血痕已凝结成暗红,胸口的猛虎铜纹被刀气劈得崩了一角,三缕雉鸡翎断了两根,在风中耷拉着,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云总管!……”
他“哐当”一声将铜人砸在地上,震得帅府地砖裂纹蔓延,单膝跪地时,声音里带着哭腔,
“末将无能!谢德、娄熊二位将军皆战死,俺兄弟芸生被那伙女贼擒了去,粮草库……粮草库也被烧了!”
此言一出,帅府内顿时一片死寂。
云天彪端坐帅案后,绿袍金铠上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本在擦拭青龙偃月刀,闻言手指猛地一顿,丹凤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如刀,竟将烛火逼得摇曳了三下。
“你说什么?”
云天彪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崩前的压抑,掌中的偃月刀嗡鸣作响,刀身倒映的红脸竟染上几分铁青,
“景阳镇铜墙铁壁,五百精锐镇守东门,你兄弟二人加上娄、谢二将,竟然还拦不住区区几个女流之辈?”
哈兰生额头抵着地面,铠甲摩擦地砖发出刺耳声响:
“那伙女贼邪门得很!
领头的两个,一个使碎玉刀,刀上凝着白霜,挨上一下便冻彻骨髓;另一个使胭脂刃,血雾缠人,沾了便心神不宁……
还有两个后援,枪法如灵蛇,锤法似奔雷,芸生就是被她们暗算擒走的!”
“暗算?”
云天彪猛地拍案而起,帅案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中,他抓起案上的青龙偃月刀,刀鞘砸在地面发出“铛”的巨响,
“我景阳镇将士,战死沙场是荣耀,被女贼擒去算什么?哈兰生,你可知‘死’字怎么写吗?”
这时,副将傅玉连忙上前一步。
他身披亮银锁子甲,甲片如鱼鳞般层层叠叠,反射着烛火的光晕,腰间悬着两柄流星锤,锤头缠着金丝,锤链隐在绿绸战裙下,走动时只听得细微的金铁碰撞声。
此人面如冠玉,三缕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中亮银枪斜倚在肩头,抱拳说道:
“总管息怒!”
傅玉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哈兰生将军已尽力厮杀,那伙女贼能破东门、烧粮草,定是有备而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救回哈芸生将军,再寻机会报仇,而非苛责属下。”
云天彪身旁的风会也开口附和。
他是云天彪的义弟,生得豹头环眼,与张飞有七分相似。
头戴乌金盔,盔顶红缨如烈火,身披玄铁连环甲,甲叶间挂着七颗骷髅头串成的璎珞——皆是他阵前斩杀的敌将首级。
手中泼风刀长达丈二,刀背镶嵌着七枚铜星,刀柄缠着防滑的黑布,握在那双蒲扇大的手里,竟似玩具一般。
“兄长,傅将军说得是!”
风会瓮声瓮气地说,泼风刀在地上顿了顿,火星溅起,
“那伙女贼敢在景阳镇撒野,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待俺带上三百骑兵,追上去把哈芸生将军抢回来,再将她们剁成肉酱!”
“哼!休要只逞匹夫之勇!”
云天彪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堂下诸将,最后落在沙志仁、冕以信身上。
沙志仁头戴熟铜盔,盔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颔下微微花白的短须。
他身披藤甲,甲片上涂着黑漆,阳光下能隐入阴影,腰间悬着两柄短斧,斧柄缠着牛皮,一看便知是久战沙场的利器。
冕以信则是另一番打扮。他头戴凤翅盔,盔上镶嵌着蓝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幽光,身披紫铜甲,甲片上用金线绣着云纹,行动间金紫交辉,格外醒目。手中一杆“点钢枪”,枪尖锋利如针,枪杆上缠着银线,既能刺杀,又能缠拿。
“沙、冕二位将军!”云天彪沉声道,
“你二人速带五百轻骑,沿那些女贼遁走的方向探查!
切记!不可轻易暴露行踪,若见她们落脚之处,即刻回报!”
“末将遵命!”
沙志仁与冕以信抱拳齐声应道,转身离去时,藤甲与紫铜甲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此时,云天彪的儿子云龙从侧堂走出。
他年方十八,生得与云天彪一般面如重枣,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锐气。
头戴紫金冠,冠上明珠随动作滚动,身披亮银甲,甲片上錾着鸾鸟纹,手里擎着着一柄小号偃月刀,刀身比其父的短了三寸,却更显灵动。
“父帅!”云龙单膝跪地,声音清亮,
“那伙女贼擒我景阳镇将士,烧我粮草,此仇不共戴天!
孩儿愿随您出战,将那厮们擒捉回来,报仇雪恨!”
云天彪看着儿子,丹凤眼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沉声道:
“你技法尚未纯熟,此次便随在为父身后,看清楚了——何为战场,何为忠义!”
说罢,他转身走向帅府外,青龙偃月刀在手中轻转,刀鞘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印痕:
“傅玉、风会、哈兰生,速速去点齐三千精锐,随我出镇列阵!
今日定要让那伙女贼知道,我景阳镇的霉头,不是她们能轻易来碰的!”
军令一出,诸将皆动!
随着三声号炮响彻景阳镇上空时,镇外旷野已扬起漫天烟尘。
云天彪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斜倚在肩头,绿袍随风猎猎作响,胯下“赤兔”神驹踏着碎步,四蹄翻涌着白气,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上。
他身后,傅玉的亮银枪如标枪般挺直,流星锤在腰间轻轻晃动,“玉爪”马迈着沉稳的步伐,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风会的泼风刀拖在地上,玄铁连环甲碰撞着发出“哐当”声,“乌云豹”喷着响鼻,蹄下的泥土被翻出黑浪。
哈兰生紧随其后,独脚铜人被他扛在肩上,镔铁八棱盔的断翎在风中抖动,乌云盖雪马负重前行,四蹄雪白的毛沾了尘土,却依旧稳健。
他时不时望向远方,紫铜甲上的血迹已干,却掩不住眼中的怒火与焦虑。
云龙的玉花骢走在侧后方,小偃月刀握在手中,手臂青筋暴起。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瞥了眼哈兰生的模样,少年人的热血在胸中翻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伙女贼斩于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