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三千铁兵压阵,杨雄按兵藏谋(2 / 2)
沙志仁与冕以信二将已探路归来,此刻分列两翼。
沙志仁的藤甲在阳光下几乎隐形,踏雪马低着头,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冕以信的紫铜甲则如一团火焰,照夜玉狮子昂首嘶鸣,声震四野。
三千军兵列阵,煞气腾腾,直冲云霄!
最引人注目的,是云天彪身后的五百校刀手。
这五百人皆是身高八尺开外的壮汉,个个头戴镔铁盔,盔上红缨如火炬般整齐划一;身披黑铁甲,甲片打磨得锃亮,能映出人影,甲胄缝隙间露出的肌肉线条如铁块般贲张;手中各握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青黑色的寒光,刀柄缠着红绸,随风飘动时,竟如一片红色的浪潮。
他们胯下的战马皆是精选的“乌云踏雪”,通体漆黑,四蹄雪白,队列整齐得如同刀切,马蹄落地时发出“咚咚”的闷响,竟似敲在同一鼓点上。
行进间,五百校刀手目光直视前方,嘴角紧抿,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身上的煞气如实质般凝聚,竟让周围的风都停滞了几分。
这般阵列,别说冲锋陷阵,单是往那一站,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看得远处的飞鸟都不敢靠近。
“云总管快看,那伙女贼就在前面!”
哈兰生突然勒住马缰,独脚铜人指向三里坡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正是方才遁走的刘慧娘、潘金莲等女将。
景阳镇的将士顿时沸腾起来,骂声如雷:
“兀那无耻女贼!敢伤我弟兄,纳命来!”
“快把哈将军放了,饶你们不死!”
“敢烧我景阳镇粮草,今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风会的泼风刀猛地举起,刀背的铜星在阳光下闪着凶光:
“兄长,俺愿为先锋,先去剁了她们!”
云天彪却抬手按住刀柄,丹凤眼死死盯着三里坡,声音冷得像冰:
“不急。她们既敢在此停留,必然有所恃。
传我将令——全军列阵!”
令旗挥动间,三千精锐迅速变换阵型。
傅玉率一千长枪兵居左,枪林如刺向天空的荆棘;风会领一千刀斧手居右,刀光如翻涌的黑云;哈兰生与云龙各带五百骑兵护住两翼,马蹄踏得地面震颤;五百校刀手则结成方阵,护在云天彪身前,长刀斜指地面,刀尖的寒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阵前的骂声愈发激烈,连校刀手们都忍不住低吼,黑铁甲碰撞的声响与马蹄声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此时三里坡上,杨雄正与众女将并肩而立。
潘金莲的碎玉刀上还凝着未化的白霜,踏雪乌骓不安地刨着蹄子;潘巧云捂着肩头的伤口,胭脂刃的血雾在她指尖缭绕;真俊仙的长枪斜指地面,素银甲沾了尘土,却更显清丽;徐月娥的玄铁双锤放在鞍前,乌骓马的鬃毛被风吹得散乱,她时不时望向被捆在马后的哈芸生,眼中满是警惕。
刘慧娘、吴月娘等女将虽然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退缩。
听着景阳镇人马的怒骂,潘巧云第一个按捺不住,胭脂刃指向对方阵中:
“尊主,这伙匹夫骂得忒难听,让妾身去撕了他们的嘴!”
潘金莲也附和道:“是啊尊主,他们人多又如何?
方才娄熊、谢德不也成了刀下鬼?
待妾身再去斩了那个红脸的,看他们还敢嚣张!”
真俊仙握紧长枪,素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光:
“寨主,哈芸生在我等手中,正好用他换回些好处!
若是他们不肯,我等便杀了此人,再与他们死战!”
徐月娥的双锤在手中转了个圈,玄铁碰撞发出“铛”的脆响:
“依我看,直接冲过去便是!
他们阵列虽齐,却未必挡得住我等合力一击!”
众女将你一言我一语,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连吴月娘这等性子温婉的,都忍不住道:
“尊主,再不出战,倒显得我等怕了他们似的。”
杨雄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女将,又望了眼远处杀气腾腾的景阳镇人马,突然笑了。
他腰间的鬼头刀黑雾敛去,刀身暗沉无光,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急。”
他抬手按住潘巧云的胭脂刃,声音沉稳,
“我已让时迁兄弟进景阳镇探听消息了。”
众女将皆是一愣。
时迁轻功卓绝,善能探听消息,只是她们激战半日,竟不知杨雄何时派了他去。
“景阳镇此时已经戒备森严,时迁头领去了又能探到什么?”潘金莲问道。
杨雄望向景阳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云天彪的底细,他麾下将士的排布,还有……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女将带伤的模样,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
“你们今日已力战许久,正好趁此时机歇息片刻。
等时迁兄弟回来,摸清了对方的虚实,咱们再出战不迟。”
说罢,他翻身下马,将鬼头刀插在地上,刀柄上的鬼面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远处的景阳镇阵列中,云天彪见对方迟迟不出战,丹凤眼微微眯起,青龙偃月刀在手中轻轻转动,刀身的寒光映着他凝重的脸。
“这伙女贼背后,定有高人指使。”他对身旁的傅玉道,
“否则,她们断不敢如此从容。”
傅玉的亮银枪尖指向三里坡:
“总管请看,那立于女贼之中的男子,虽未披甲,却气定神闲,想来便是主事之人。”
云天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杨雄正与女将们说着什么,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鬼头刀,竟让他莫名感到一丝心悸。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阵列不变,弓弩手准备——若对方有异动,即刻放箭!”
五百校刀手同时握紧刀柄,黑铁甲碰撞的声响陡然密集起来,如同一道惊雷,在旷野上炸响。
三里坡上,众女将虽不再请战,却个个握紧兵器,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阵列,空气中的火药味,已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