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帐房露马脚（2 / 2）

“袖子翻开。”

陈帐房往后退，鞋跟碰到暗渠边的湿泥。

“周叔，你是渡上的老人，我敬你，可你不能凭一本水里漂来的东西污我清白。”

老郑抬起锅棍，棍头指向他脚后。

“再退一步，你就踩进暗渠了。”

暗渠被芦苇盖住，只露出一条黑缝。

水声从缝里往外钻，贴著地面一吞一吐。

墨承岳道：“他要走水路。”

老周脚下一动，锅棍朝陈帐房腰侧拦去。

陈帐房一甩袖，几张湿红纸片滚出来，落在火烟边。

红水往灰地里一渗，滋滋冒起细烟。

抱孩子的妇人退了半寸，又立刻用掌心盖住孩子耳朵。

“纸上有字。”

眾人的目光低了一剎。

陈帐房趁著这个空当扭头就跑。

“拦住他！”

老周的喊声刚落，小六已经丟开铜盆，瘦小身子从锅灰盆旁窜了出去。

他一把扯住陈帐房长衫下摆。

陈帐房踩进烂泥，整个人朝前扑去。

青布长衫被扯得绷直，红雾里甩出一道湿痕。

他还没甩开小六，侧面又撞来一道更重的人影。

老郑红著眼顶在他腰上。

两人一齐滚进暗渠旁的乾草窝，泥水溅到湿红名册边角。

小六抱起铜盆又衝上去。

铜盆边缘狠狠顶住陈帐房膝盖。

陈帐房腿弯一软，半边脸栽进灰地里，离名册只剩一掌宽。

他喉咙里挤出破音。

“別按，我不沾水，別让我沾水！”

老郑翻身按住他胸口，一拳砸在他嘴角。

血沫混著锅灰溅出来。

陈帐房抬手护脸，指缝里全是灰，眼白在火里乱晃。

老郑揪住他领口，把他从草窝里提起半截。

“你也知道怕水”

小六跪在旁边，手肘蹭破皮，却还用铜盆牢牢抵著陈帐房胳膊。

“郑哥，他怀里还有东西。”

陈帐房拼命把手往衣襟里藏。

“没有，真没有。”

老周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袖口。

“拿出来。”

陈帐房脸贴著灰土，嘴边糊了一圈黑。

他眼皮被烟燻得连眨几下。

“周叔，我真没想害人。”

胡掌柜托著小匣的手慢慢下沉。

封魂小匣轻轻磕了她掌心一下。

她指尖收紧，银簪从袖中滑出一寸，暂且没刺下去。

“不想害人”

陈帐房咬著牙，灰土粘在唇边。

“我管帐，只补缺页，名字从水上来。”

老郑手背青筋绷起。

“补谁的名”

“红纸送来的名。”

老周弯腰捡起一张湿红纸，用锅棍挑著边角。

“谁送红纸”

陈帐房肩膀开始细细发抖。

“雾夜水边会飘纸。”

抱孩子的妇人往老周身后靠了靠。

“纸自己飘”

陈帐房闭了闭眼，睫毛上沾著灰。

“纸上已经写了半页，缺的让我补，补完放回旧河暗渠，第二天纸就没了。”

墨承岳问：“缺什么”

陈帐房嘴唇碰著泥。

“亲眷称呼，欠债旧事，旧门朝哪开，灶台旁供过什么，谁夜里听见水声会出门，谁梦里会喊水里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