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阴阳分养(1 / 2)
第136章阴阳分养
村口外面,敖明从树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还握著那把桃木弓弩,弩臂上缠著的符纸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几缕黑烟在弩机缝隙里飘。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块冰。
“里面那些是什么东西”她难得说这么多话,“我第一次干这种活。”
陈九微微一笑:“跟著我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习惯就好。”
敖明闻言微微蹙眉,不过她没接话。
陈九了解这傢伙,也不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信封,递了过去。
敖明接过,捏了捏厚度后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瘫在地上的女孩,又看了一眼陈九。
“你还不走”她冷冰冰问道。
“还有事。”陈九耸了耸肩。
敖明没再问。
“天亮之前不出来,我不等你。”
硬邦邦丟下一句话,她就消失在树林里。
十分瀟洒。
张美润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刚才画符的时候稳得像老手,现在停了,反而控制不住了。
小结巴蹲在她旁边,轻轻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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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张美润抬头看著陈九,疑惑问道,“九哥,那个老太婆————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月光下是蓝色的,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她应该练了一种邪术,若我没猜错,叫阴阳分养”,就是把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附在別人身上。”
陈九解释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那个身体其实是个男人的身子,脖子很粗,肩膀很宽,喉结非常突出,根本不像女人。
张美润愣了一下,追问道:“所以——她换过身体”
“我估计不只一次。”
陈九把烟夹在手指间,菸灰掉在地上,“那老太婆的脸是女人的,身体是男人的,脖子上的青筋是黑的,那应该是遭受术法反噬。”
“魂魄和身体不匹配,怨气积在血管里就散不出去。”
“匹配得好,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匹配得不好,三五年身体就烂了。
“她为了活命,只能不停地换身体,可每换一次,怨气重一分,换了几十年,怨气比鬼还重。”
他弹了弹菸灰,看著两女孩继续道:“她那颗头飞走的时候,从地里伸出来的那只手,那应该是她原本的身体,被她藏在地底下。”
“头和身体分开养,头吸收活人的阳气,身体吸收地下的阴气,两样都够了再合回去””
。
“这是邪术里最恶毒的一种,叫“阴阳分养”。”
小结巴听得脸都白了,颤巍巍道:“那————那她以后还会来找我们”
陈九轻轻摇头。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眼神变得狠戾:“不会,因为她活不过今晚。”
他站起来,看著村口那个洞。
黑气已经散了,月光照进来,照在那条来时的小路上。
“你们先出去,我回去一趟。”陈九交代道,“那个老太婆只剩一颗头,跑不远。”
“她现在最急著做的事是找一具新身体,这村子里的人都被她养成了蛊,谁的身体最好,她最清楚。她一定会去那里。”
张美润拉著小结巴站起来,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义庄。”陈九淡然回道。
张美润脸又白了。
陈九没等她说话,转身往村子里走。
月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小结巴想追上来,却被张美润拦住了。
她们帮不上忙了。
“九哥!你小心!”小结巴大声喊道。
陈九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村子已经彻底安静了。
那些村民不见了,地上只剩那些碎肉和虫子的残骸,在月光下泛著白惨惨的光。
虫子的壳碎了一地,像踩碎的鸡蛋壳,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陈九踩过去,脚底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走到义庄门口。
门开著,比他离开时开得更大了,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推过一般。
门板上的灰被蹭掉了一层,露出
陈九没有急著进去,先在门口蹲下来,启动【阴气感知】。
视野里,义庄里面的阴气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那些阴气有方向地往后院的方向涌去。
陈九站起来,推门进去。
院子里那些棺材还在,但棺材板都被推开了。
里面空的。
棺材內壁上全是抓痕,指甲划的,一道一道,密密麻麻,从里面往外抓的。
有的抓痕很深,深到木头都翻起来了,像被什么东西刨过。
陈九没有多看,直接往后院走。
后院的门关著。
门上贴著一道符。
符纸上的硃砂是新的,鲜红鲜红的,还在往下淌,像没干的血。
陈九盯著那道符看了几秒,伸手揭下来。
符纸离开门板的瞬间,一股冷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推开门。
后院不大,地上铺著青砖,砖缝里长著草。
正中间是一口井,井口被一块石板盖著。
石板是新的,上面没有青苔,边缘还有凿痕。
但吸引陈九注意的不是那口井,是后院角落里的那间小屋。
小屋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光一明一暗的,像心跳一般。
陈九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没有窗户,四壁是粗糙的石头。
屋子的正中间摆著一张长桌,桌子是用棺材板拼的,上面整整齐齐码著东西。
走近一看,陈九下意识颤了一下。
七八个头颅,一字排开,像货架上摆的商品。
每一个头颅都泡在瓦罐里,瓦罐里盛著黄褐色浑浊的液体,散发著浓烈的药味和腐臭味。
那些头颅的脸都朝著门口,眼睛闭著,表情平静,像睡著了。
陈九走到第一个瓦罐前,蹲下来细看。
罐子里的液体在冒泡,很细小的泡,从罐底升上来,在头颅周围破裂。
气泡破裂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瞠!”
就在陈九看得入神时,那个头颅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陈九即便见惯了鬼怪,可也被这莫名一幕嚇得莫名心颤了了下。
“幸好那两丫头没来。”
呢喃一句,他再次凑近,细细打量那双眼睛。
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瞳孔散开,像死鱼的眼睛。
但陈九在看它的同时,它也在看他。
“你不是————婆婆————”突然间,一道孤冷的声音从罐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著水,“你是————外面来的————”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心中有了计较,陈九没回答它。
他站起来,走到第二个瓦罐前。
第二个头颅的眼睛也睁开了。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所有的头颅都醒了,都撑著大眼睛看著他。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闷闷的,像在水底说话。
“外面来的人————”
“婆婆说会有人来————”
“等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
“身体烂了————换不了————”
“婆婆说————等那个人来————就有身体了————”
陈九尝试问问话,可这些头颅似乎记忆缺失,又似乎疯掉了,来来回回只会那两句话。
他微微蹙眉有些烦躁,不再搭理,转身走到长桌尽头。
那里有一个空瓦罐,里面没有头颅,只有浑浊的液体。
瓦罐的內壁上贴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字。
他凑近了看了看。
纸张是用毛笔字写的,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但笔画很老道,每一笔都透著一股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