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酒宴风云起根基爭锋时(1 / 2)
第145章酒宴风云起,根基爭锋时
次日,天蒙蒙亮。
西码头外那片洼地的水鬼房,比往常醒得早些。
力役们蹲在窝棚口,就著咸菜喝粥,眼睛却都瞟著引魂渡方向。
“听说了么昨儿严管事带著牛石头,把鬼门渡给端了!”
“刘麻子栽了!魏豁嘴一条胳膊没了!”
“乖乖,严管事不是伤著么”
“伤个屁!
你是没瞧见,昨儿后晌严管事从鬼门渡回来,走路带风,那眼神,亮得嚇人!”
“张王两家也收到帖子了,今儿晌午,香火铺前摆酒!”
“摆酒我看是摆阵!张家那铁臂,王家那瘸子,是好相与的”
“难说————严管事这回,怕是真要跟外城那些地头蛇碰碰了。
“7
议论声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躁动。
力役们在这片洼地挤了多少年,夏天闷出痱子,冬天冻裂手脚。
谁不想住个乾爽屋子
可张王两家把著外城房屋,租金贵得咬手,还得看脸色。
严管事要真能替他们爭一爭————
不少力役端著粥碗的手,都紧了紧。
引魂渡木楼,东厢房。
严崢换了一身青布长衫。
斩阴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
铜镜里照了照,看不出昨夜刚经歷过生死搏杀,修为大进。
马爷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单子。
“阿崢,都安排妥了。香火铺前摆八仙桌三张,一主两副。
菜餚从聚阴楼定的,八凉八热,一汤两点心。
酒是忘川烧,够烈。”
严崢接过单子扫了眼:“让胡贵多备些矮凳,茶水。
今儿来的,恐怕不止张王两家。”
马爷眉头一皱:“你是说————”
“裴烈不会閒著。张王两家吃了亏,定会去找靠山。
其他三个码头的大管事,保不齐也会来捧场。”
严崢语气平淡,“正好,一併见了。”
马爷深吸口气:“东码头苗大膘,北码头吴老蛇,南码头钱串子————
这三人,跟章承禹生前都有勾连,没少从西码头捞好处。
裴烈若想搅局,必会攛掇他们。”
“来了更好。”
严崢將单子递还,“让他们看看,西码头如今谁做主。”
马爷见他气定神閒,心里也定了七八分,转身去安排。
辰时末,日头爬过江面,雾气散尽。
香火铺前那片空地,已收拾出来。
三张八仙桌成品字形摆开,主桌朝南,上首一张太师椅,铺著椅披。
两侧副桌各四张条凳。
胡贵带著几个力役,正往桌上摆碗筷杯碟。
都是粗瓷家什,但擦得铝亮。
另有十几个新提拔的护卫,穿著统一样式的灰布,腰挎短刀,分立四周。
虽不说话,但眼神机警,站得笔直。
码头上的力役,三三两两聚在远处,朝这边张望。
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巳时初。
江面上传来桨声。
一艘乌篷船靠了岸,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黑胖汉子,满脸横肉,穿绸褂,手里转著两颗铁胆,哗啦作响。
正是东码头大管事,苗大膘。
身后跟著两个隨从,一高一矮,都挎著刀。
苗大腰一下船,眼睛就眯起来,扫过香火铺前的阵仗。
“哟呵,马爷,严管事,好大的排场!”
他嗓门洪亮,“听说今儿摆酒,我老苗不请自来,討杯水酒喝,不介意吧”
马爷迎上前,抱拳笑道:“苗管事大驾光临,求之不得。请上坐。”
苗大膘也不客气,大喇喇走到副桌首位坐下,铁胆往桌上一搁。
“严管事呢怎不见人”
“稍后就到。”马爷道,“苗管事先用茶。”
话音未落,又一条船靠岸。
下来的是个精瘦老头,穿灰布长衫,手里拄著根乌木拐。
走路无声,眼睛细长,像条伺机而动的蛇。
北码头大管事,吴老蛇。
他身后只跟了一个青衣小廝,垂手低头。
吴老蛇先朝马爷点点头,又对苗大膘拱拱手,声音尖细:“苗兄来得早。”
“吴老哥也不晚。”苗大膘嘿嘿笑,“今儿这酒,怕是热闹。”
吴老蛇不接话,在苗大膘对面坐下,拐杖倚在腿边,闭目养神。
紧接著,南码头的船也到了。
管事钱串子,是个白胖中年,团脸带笑,像个富家员外。
他一下船就朝四方作揖:“马爷,苗管事,吴老哥,有礼有礼!严管事摆酒,钱某岂能不来沾沾喜气”
他身后跟著个帐房先生模样的老者,捧著个紫檀算盘。
钱串子笑得和气,眼睛却不住打量四周,在那些护卫身上停了停。
三人到齐,副桌坐满。
主桌依然空著。
苗大膘有些不耐:“严管事好大的架子,让咱们乾等”
马爷正要说话。
香火铺后的小巷里,传来脚步声。
张老爷和王病子,並肩走来。
张老爷今日换了身暗红绸褂,手里捏著串蜜蜡佛珠。
王瘤子一身黑打,左腿微跛,但步子稳,腰间明显別著傢伙。
他身后跟著张铁臂,还有另一个王家带来的精悍打手。
王瘤子並非主人,而是王家派出的代表。
王老爷自己並未露面,只让这心狠手辣的头號打手前来。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张老爷,王老弟,来了。”马爷拱手,对王病子也以老弟相称,算是给王家面子。
张老爷笑道:“马爷相请,岂敢不来
王家老爷今日身子微恙,特遣王老弟前来,一併听听严管事的高见。”
王瘤子抱了抱拳,算是见礼,目光扫过主桌空位,鼻子里轻哼一声,也不多话。
两人在另一副桌坐下,与苗大膘等人相对。
至此,五方人马到齐。
气氛微妙起来。
苗大膘,吴老蛇,钱串子,是漕帮其他三码头的话事人,代表帮內势力。
张老爷是外城地头蛇之一。
王瘤子代表另一家地头蛇王家,两人合起来代表地方势力。
而西码头这边,马爷站在主桌旁,严崢尚未露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场鸿门宴。
“马爷,严管事何时到”钱串子笑眯眯问,“这日头可不等人。”
话音刚落。
传来脚步声。
眾人望去。
严崢从巷口而出,青衫布鞋,背裹长刀。
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与传闻中重伤垂危的模样判若两人。
苗大膘眯起眼。
吴老蛇睁开细目。
钱串子笑容微顿。
张老爷捻佛珠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