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小情儿他眼盲又易碎(三十一)(1 / 2)
“那就好。”他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一点点,但尾音里那层绷紧的弦还没有完全松开。
他把闵忆春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用自己西装的内袋巾,白色的丝绸面料染上了一片暗红的印渍,他看了一眼就扔了,然后重新把闵忆春的手握进掌心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从他走到闵忆春面前到把他的手擦干净,整个过程大概十几秒。
在这十几秒里,全场上百号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空气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压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谢时岸的目光在聂浣身上停了一瞬。
后者还坐在地上,捂着额头,血滴从指缝间渗出来落在西装裤上,灰蓝色的衬衫前襟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的斑驳。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刚才闵忆春那句不管有没有我,时岸都不可能喜欢你。
谢时岸把目光收回来,转向会场里所有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和冷意:
“今天这件事,我家先生被欺负了。在场所有人——”他顿了一拍,“都逃不了干系。等着谢氏的律师函吧。”
会场里炸开了。
周三冲过来急得脸都涨红了:“太子爷!我们什么都没——我们刚才都在那边坐着,聂浣突然冲出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谢时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稳稳的:“就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做,所以才有错。”
他把闵忆春往怀里又拢了拢,另一只手指向聂浣的方向:“我家宝贝坐在这儿,有人冲过来对他大喊大叫,有人想对他动手——你们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拦住。是觉得他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所以不用管?还是觉得他只是我身边的一个附属品所以不用在意?”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整个会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有人把脸低了下去,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张了张嘴想辩解又合上了。
“他是我谢时岸的未婚夫。他在我身边的位置,就是你们所有人看见我的时候该给的面子。他受到任何委屈——不管谁给的——就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谢时岸说完这些,才重新把目光落到聂浣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像冰层下更深处的冻土,没什么情绪,只是一片干干净净的冷。
“至于你——”他的语气平淡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连愤怒都懒得给的漠然,“聂浣,我以为我之前的表态已经够清楚了。我对你够包容了。你在外面散播那些谣言,你在酒会上说那些话,我看在张嫂的面子上没有对你做绝。但今天——”
他停了一下,摇了摇头:“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我家先生,就不是我能再忍的事了。我以为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至少能学会什么叫分寸。但看来也就这样了。聂浣,是你自己把你推进了死路。以后好自为之吧。”
他弯腰把闵忆春打横抱了起来。
闵忆春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没有挣,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握碎酒瓶的余力,微微发着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极细微的、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身体余震般的颤。
谢时岸感觉到他在抖,手臂又紧了紧,大步朝会场外面走去。
经过周三旁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说:“地上那个人,打120送医院。医药费我出。但张嫂那边——”他又顿了一下,“张嫂会有人去说。你不用管了。”
周三连连点头,一边掏出手机打120,一边指挥旁边的人帮忙把聂浣扶起来。
谢时岸抱着闵忆春走出了会场。
走廊里的灯光比会场暗一些,暖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身上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闵忆春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阿时。”
“嗯。”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谢时岸低头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人微微仰着脸朝着他的方向,上挑的眼尾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安安静静地浮着。
他的睫毛还带着一点刚才用力之后微微颤动的余韵,整张脸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显得格外纤细。
谢时岸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麻烦什么麻烦,你砸得好。”
闵忆春在他怀里弯了弯眼睛,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里。
他的手指攥着他的西装前襟,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回去之后还要哄我。”
谢时岸走到停车场,把他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关门前弯腰在他耳边说:“哄。保证哄你开心。”
车门关上的时候,拍卖会场里面还是一片混乱。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地从街角传过来,聂浣被人扶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额头上垫着一块不知道谁递过来的手帕,暗红色的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他透过手帕的缝隙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而谢氏法务部的律师们从那天晚上开始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