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罗曼诺夫?(1 / 2)
嘎嘎嘎
尖锐的嘶叫声此起彼伏。
高空中,一群高地角翼鸟正慌乱地向西飞行。这种鸟每只展翅都有两米宽,喙部长著变异后的角质掛鉤,被猎人们称作“会飞的剪刀”。
不远处,一艘中型飞艇带著两艘小型飞艇呈三面包围的姿態向鸟群缓缓压进。
艇首的驱鸟炮每隔几秒便喷出一蓬巨响和火光,就像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拨弄著一团时刻都在塌陷的沙堡。
慌乱中,它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云海。
云海之下,四个黑影忽地破开雾面,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是四架扑翼机。
机腹之间,一张將近百米宽的渔网在上升气流中撑开,正从鸟群的斜下方向上兜来。
其中最右侧那架机身涂著张扬的红黄配色、飞得最稳的,正是尤里。
“二號左收三十度!三號加快速度!”
上方一架扑翼机飞快地掠过,带来一连串的命令。
他扬起机头,用余光扫了眼其他搭档,確认无误后,单手推动操纵杆,左收同时拨弄偏航轮,扑翼机的翼片以更高的频率震颤,空气被翼片切割成一个个涡流,整架飞机猛然加速越过了鸟群身侧,他的五臟六腑也跟著坠了一下。
好消息是,他已经习惯了。
就这样,四架扑翼机各自拖拽著渔网一角,在鸟群外围拉出一个口袋型的包围圈。
角翼鸟受惊,开始朝唯一的缺口一一西侧,密集衝刺。
那正是尤里的位置。
“来吧!长翅膀的蜥蜴!”他低声嘟囔著,一拉气门。
燃素锅炉猛地传出高频嗡鸣,蓝色微光从里面泄出。扑翼机再次加速,机身在气流中画出一道弧线。右舵,拉杆,踩左踏板。
扑翼机在三秒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迴旋一一涅瓦河迴旋,那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机动动作,至今没人能復刻出来。
机身从鸟群正上方掠过,渔网的缺口被他的航跡拉紧、合拢。
鸟群撞上渔网,撕扯声和鸣叫声挤在一块儿炸开,但很快渔网中的金属丝线就露了出来。角翼鸟的挣扎迅速变得徒劳,那些鉤状的喙刺穿网眼又被金属丝绞住,越扑腾缠得越紧。
“收网!”
“收翼!降落!”
指挥机的命令再次传来。
尤里利落地降低燃素输出,和另外三名搭档交错上下翻飞,將渔网的口子扎紧。
斜下方,那艘中型飞艇迎了上来。
扑翼机鼻尖对准甲板中线,他余光將功率、速度自动换算成了下降轨跡。
扑翼机的双翼骤然变换节律一一从大幅的前掠拍击转为水平,如同一只蜻蜓悬停在半空中。接著尤里轻收油门,扑翼机开始垂直下降,翼尖捲起的涡流掀得甲板上碎屑纷飞。三米,两米,一米起落架的橡胶支脚懟上钢板,咚,一声闷响,机身微微一震,翼片停止了振动。
机舱盖弹开。
尤里摘下护目镜,金髮被高空乱流吹得乱七八糟,嘴角已经掛上了那副招牌痞笑。
甲板上船员们爆发出阵阵口哨声,一个络腮鬍子的装填手冲他竖大拇指。
“沃尔科夫家的!你这混蛋迟早把翅膀撞断在我甲板上!”
“那你最好把甲板擦乾净点。”尤里跳下机翼,得意地竖起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尤里跟著几个船员跑到甲板尾部,合力把渔网的牵引索掛上绞盘。
网里的角翼鸟还在拚命扑腾,渔网被撞得发出嘎吱声响,偶尔有带鉤的喙从网眼里戳出来,嚇得最近的装填手骂骂咧咧地往后躲。绞盘转了十几圈,渔网收紧,鸟群最终拖入了货舱盖板下。
尤里拍掉手套上的羽毛碎屑,抹了把额头的汗。
满载猎获的飞艇开始缓缓转向,他们要返航了。
他这才想起正事,转身钻进舱门,顺著铁梯往下层走,去找大副格里沙。
此刻,那个禿顶中年人正在尾舱记录前整理航行日誌,看见尤里,手停了一下。
“怎么样你表兄那边回信了没”
尤里搓著手,脸上还掛著飞行后的兴奋劲儿。他琢磨这事已经有些日子了一一托大副表兄的关係,把娜塔莎从第三农场调出来,换个坐办公室的活。
虽说工分少了点,但不用每天闻肥料的氨水味,他觉得那才是一个女人体面的工作。
然而,大副停下手中的炭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他把尤里拉到一根蒸汽管道后面,压低了嗓音。
“尤里,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事情出了变故。”大副嘆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搞的,镇教区的教务署突然下达了指令,人员调动被驳回了,你未婚妻的事情泡汤了。具体谁在#推.....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尤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大副,大脑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阿尔卡季!只可能是那个肥猪!
可他只是一个只会剋扣配给的农场温室主管,怎么可能影响到教务署的
除非他上面有人。
现在想想,那头肥猪在黑市倒卖物资的利润,也许有很多都流进了更高位置的口袋。
之后怎么下的空港,尤里已经记不清了。
他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临近六月,太阳已经有了夏天的架势,晒得后颈发烫。
街道两旁的排气管还在往外吐著热气,煤烟味混著合成沥青被烤化后的臭味,糊在鼻腔里甩不掉。他脑子里反覆回放的是求婚那天对娜塔莎说的话一一“別干了”、“调你去坐办公室”、“赚工分是男人的活儿”。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自己脸上。
调动失败意味著什么他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