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农场界开放（1 / 2）

他的声音放缓了，不再是之前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那个调子，而是一种带着岁月沙砾感的平叙。

“五九年冬天，西川边境，代号'烈风关'的防御战。我们一个连守一道山谷口。对面三倍战士，配了装甲车。纵长第一天就没了。领长第二天也没了。到第三天，阵地上能站着的就剩十一个人。我是最小的。”

他的目光穿过杨行，穿过这间舱室的金属壁面，落在了某个极遥远的地方。

“六七年，'铁崖岭'。我当时已经是营长了。丛林渗透战，带三个纵穿插敌后。七天七夜没见过太阳，蚂蟥和子弹一起往身上招呼。回来的时候一百二十三个人，剩四十七。”

“七三年，'落日行动'。海外护侨。我第一次穿防弹衣上了别人的文明土地。枪声和小孩的哭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该往哪边打。那一年我二十八。”

“八一年，'雪线哨所'。高原驻防。海拔四千八。冻掉了三根脚趾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虽然穿着鞋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三根脚趾的位置，空空荡荡的。

“再后来……就是办公室了。战衔越来越高，枪声越来越远。文件替代了子弹。会议替代了战场。”

他停了停。

“老朽这辈子，挨过数不清的子单，为炎黄文明流过的血，够装满一个浴缸。”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香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腾。

“这些经历是支撑你今天这么做的理由？”

声音不重。

林怀远的嘴唇动了一下。

“老朽不敢。”

“那你觉得，一个为文明流过血、为文明奋斗过的人——”杨行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怀远脸上，“为什么会沦落至如此地步？”

沉默。

林怀远张了张嘴。

“老朽……是有心认真运营这个魔海银行的。那些许诺出去的返利并非空话。只要计划顺利推行，资金链不断——”

“推行不了的。”

杨行打断了他。

很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林怀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截至今天傍晚，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并没有开命台人工智能客服系统的其余权限功能。”

杨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还是说你觉得是我记错了？”

这句话落在林怀远耳朵里，比任何指控都沉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组织了一遍语言，又推翻。再组织，再推翻。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想通了。

命主不是在和他辩论。命主只是把底牌翻给他看——你的牌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老朽……”林怀远的声音沙哑了，“知道了。”

杨行站起来。

“来这趟，是好奇看看。也见到了想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逛完一个小摊，准备走了。

“还有别的事吗？”

林怀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这个花白头发、脊背挺了一辈子的老人，在座椅上微微前倾了身体。

不是弯腰。不是下跪。

只是前倾。

但对于林怀远来说，这个动作比下跪更难。

“命主......大人。”

他的声音里，老政客的从容终于碎裂了，也终于吐出了他从见到杨行开始就一直不愿意出口的后两个字。

“老朽认错。认罚。这些罪过无可恕，老朽不狡辩。”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但组织里三千七百名普通求生者——他们多数人是被裹挟的，不知道什么。老朽愿意主动退出这场魔海试炼，以此换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杨行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林怀远。

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老老实实推行银行，没准身为命台第一个发展这件事的组织，我还会支持你们，给你们提供助力。”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你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林怀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杨行的目光扫过林怀远的脸。

“你们成功，你们组织所有人都是最大的受益者，只是现在失败了而已……所以，并没有无罪之人。”

话音落地。

林怀远还想说什么——但对面的椅子上，已经空了。

阴影笼罩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