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耶律宗旺(1 / 2)
他们本来靠的就是一口气,这口气在攻城时已经耗尽了。此刻面对宋军骑兵的反击,那口气一泄,兵败如山倒。士兵们扔掉兵器转身就跑,互相践踏,哭爹喊娘,比来时的气势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斡剌脸色惨白,拨马便逃。
此战,辽军阵亡四千余人,被俘三千余人,另有三千余人溃散逃入山林不知去向。加上前几次攻城战损,十五万辽军折损过半,萧斡剌身边只剩不到两万残兵。
雁门关大捷,震动天下。
消息传到辽国上京,耶律洪基当场砸了御案。
“废物!十五万人打不过两万!萧斡剌是干什么吃的?”耶律洪基拍案怒吼,御案上的奏折、玉玺、茶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北院大王耶律仁先趁机上前:“陛下,萧斡剌丧师辱国,当斩!”
南院大臣们纷纷跪地求情:“陛下,南院大王虽有失,但宋军火器犀利,非战之罪啊!”
“火器?”耶律洪基冷笑,“他打了半个月,难道还不知道对方有火器?第一次吃亏是意外,第二次吃亏是轻敌,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那就是蠢!”
耶律仁先又道:“陛下,如今我军新败,宋军士气正盛,雁门关一时难下。臣以为,应当遣使议和,暂避锋芒,待来年再图。”
耶律洪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议和……也罢。你派人去雁门关,探探宋军的口风。要快,要在萧斡剌把最后那两万人都打光之前。”
“臣遵旨。”
正月底,辽国议和使团抵达雁门关。
使团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正使是北院枢密副使耶律宗旺,此人颇有些来头,年轻时曾往来宋辽边境走私酒水,与中原商人打过不少交道,汉话说得比许多宋人还地道。他年约四十有余,生得一副白净面皮,须髯修整得一丝不苟,若非身着契丹左衽紫袍,乍一看竟似江南某位养尊处优的缙绅老爷。他身形微胖,举止间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说话时总爱微微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笑意深处游移不定,仿佛永远在丈量着对方的价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洁,腕上戴着一串产自回鹘的玛瑙佛珠,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双手既拿过走私的酒坛,也签过割地的盟书;既在佛前捻过念珠,也在暗夜里递过夺命的刀。他与人交谈时总是微微倾身,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却让人无端想起毒蛇吐信前的寂静。
他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曾与王中华有旧交,当年王中华与呼延守信的“八仙醉”能顺利打入辽国市场,多亏了耶律宗旺从中斡旋。
穆桂英在帅帐中接见耶律宗旺。杨文广、吴锦艼、焦洪雷、孟挺宇、杨思乡、杨思琦、杨怀玉、秦铁画等分列两侧,柳辛夷因救治伤员未到。帐外暗箭队员和杨家亲兵环伺,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耶律宗旺一双眼睛透着商人的精明。他穿着辽国官服,头戴貂皮帽,腰间挂着玉带,一进帐便含笑拱手:“穆元帅,久仰大名。在下耶律宗旺,奉大辽皇帝之命,前来议和。”
穆桂英端坐主位,面容平静:“耶律使节远道而来,辛苦。坐。”
耶律宗旺坐下,开门见山:“穆元帅,贵我两国交战半月,各有损伤。我家陛下以为,兵戈相见,终非长久之计。愿与贵国休兵罢战,重修旧好。”
穆桂英淡淡道:“休兵罢战?好啊。你们辽国先退兵,退出雁门关外三百里,归还历年掳掠的人口财物,再签一份永不犯边的盟约——这些条件做到了,本帅自然同意休兵。”
耶律宗旺苦笑:“穆元帅,这些条件,恐怕我家陛下不会答应。”
“那就打。”穆桂英语气平平,“本帅有的是时间。”
耶律宗旺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穆元帅,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元帅手中的火器,确实厉害。但火器总有耗尽的一天,而辽国的骑兵,代代不绝。元帅今日赢了萧斡剌,明日还有耶律仁先,后日还有耶律洪基本人御驾亲征。宋辽之间的事,不是一两场胜仗就能了结的。”
穆桂英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本帅?”
“不敢。”耶律宗旺微微欠身,“在下是实话实说。元帅是明眼人,当知在下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