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沂山猛虎(2 / 2)
“什么东西?”
“银矿。”阮梦熊压低声音,“登州外海有一座岛,岛上发现了一座银矿。那是你大哥巡视海疆时发现的,还没来得及上报。蒋平想独吞,就诬陷你大哥私通倭寇,把他下了大牢。”
吴松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我大哥现在在哪?”
“水军大牢。”阮梦熊说,“跟你大哥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吕望儿,我的都头。”
“吕望儿?”
“对。他本来登州水军的都头,得罪了蒋平,被诬陷私通海匪。蒋平想让他招供,把罪名引到王中华身上。”
“王中华?”吴松皱眉。
阮梦熊的目光闪了闪:“你不知道他?”
“听说过,但没见过。听说他做了宣抚使,在大理平叛。”
阮梦熊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吴松兄弟,我一个人救不了他们。我手里有蒋平勾结襄阳王,偷卖水军战船的证据,可我一个人进不了汴京,也敲不了登闻鼓。”
他转过身,看着吴松:“你伤好之后,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去哪?”
“汴京。”阮梦熊一字一顿,“找包青天,找王中华。”
吴松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去。等我伤好了,就去。”
阮梦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从今天起,咱们是兄弟了。”
接下来的日子,阮梦熊每天上山采药、打猎,给吴松换药、炖汤。吴松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的快,七天后,已经能拄着棍子走出洞口,坐在山石上晒太阳。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发,麻烦就来了。
那天清晨,阮梦熊照常去山下溪边取水,刚走到半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犬吠声。他脸色一变,扔下水罐,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山洞。
“吴松!收拾东西,走!”吴松霍然起身:“怎么了?”
“追兵来了!还带着猎犬!”
吴松的脸色也变了。他抓起那根铁闩——那是他从大牢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跟着阮梦熊冲出洞口。两人沿着山脊一路狂奔,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
“往左!”阮梦熊喊道,“那边有片陡坡,下了坡就是沂山深处,他们骑兵进不来!”
吴松二话不说,跟着他冲下陡坡。坡面陡峭,碎石松动,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滑了下去。吴松后背的伤口被震得剧痛,血又渗了出来,可他没有停。
可他们跑出不到五里地,迎面便是一声虎啸。
那啸声低沉浑厚,在山谷中层层回荡,震得枝桠乱颤,落叶簌簌如雨。吴松和阮梦熊同时刹住脚步,只见前方一块卧牛巨石上,蹲着一只吊睛白额猛虎。那畜牲通体金黄,皮毛如锻,在阳光下流溢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琥珀色的巨眼半眯着,瞳孔缩成两道细线,冷冷地钉住二人,像是在审视两盘即将入口的血肉。
“娘的……”阮梦熊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发紧,“前有猛虎,后有追兵,真是走投无路了。”吴松没有应声。他攥紧了手中那根铁闩——锈迹斑驳,足有碗口粗细,是他从水牢里里顺手抄来的。他望着那只老虎,没有后退,反而慢慢向前踏了一步。靴底碾碎枯枝,脆响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吴松!”阮梦熊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指节发白,“你疯了?”吴松没有回头,声音沉得像块石头:“阮兄弟,你刚才说——你我结为兄弟,有难同当。这话还算数吗?”阮梦熊一愣:“当然算数。”
“那好。”吴松将铁闩横在胸前,目光如铁,死死锁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我把后背交给你,你把老虎交给我。”
阮梦熊怔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亡命徒的疯劲。他“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刀身映着寒光,一步跨到吴松身侧:“好。我守后背,你杀老虎。”
那老虎像是听懂了人话,勃然大怒。它低吼一声,胸腔里滚着闷雷,前爪在岩石上猛地一扒,碎石迸溅。下一秒,那庞大的身躯竟如一道金色闪电,挟着腥风,朝两人当头扑下!
风声骤急,腥臭的热气扑面而至,几乎令人窒息。
吴松不退反进,喉咙里炸出一声暴喝,铁闩高举过顶,借着冲势,挟着千钧之力,朝着那颗硕大的虎头狠狠砸落!
“嘭——!!”一声闷响,如击败革,又如擂动战鼓。铁闩结结实实砸在虎额之上,那畜牲被砸得头颅猛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生生一滞。可它竟未倒下!反而被这一击彻底激怒,琥珀色的眼里烧起血光,右爪如五柄钢钩,带着破空之声,直掏吴松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