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解救望儿(1 / 2)
曹佾的声音明显带着喘,显然已经跑了好一阵子。又传来“啪”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他带着求饶的讨饶声:“哎哟!真打啊!”
“不打你你记不住!”曹皇后的声音在发颤,分不清是因为跑累了还是别的什么,“你走的时候连封信都不留,就问管家要了一匹马!要不是王中华在大理打得顺,你是不是打算把命丢在那儿?”
“姐,我不是——”曹佾的声音忽然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一阵沉默。隔着两道宫墙,王中华听见曹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了很久,像一段被风吹了很远的路,终于落到了地上。
然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一种王中华从未听过的语气:“你进来。”
脚步声迟缓地挪进了殿里。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是什么人坐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曹皇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轻了,像是坐在一处很近的地方说话:“转过身来。后颈那一道,怎么弄的?”
曹佾的声音闷闷的:“箭擦的,皮外伤,早就好了。”
“哪个大夫看的?”
“军医。杨锦华将军给换过一回药。”
“换的时候疼不疼?”
“不疼。”
“胡扯。”曹皇后的声音忽然哑了,像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你就跟你爹一样,什么都说不疼。小时候骑在宫墙上摔下来,胳膊都折了,我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可你夜里睡着了自己翻身,疼得直哼哼。”
殿里安静下来,安静了很久。
王中华站在垂拱殿外,秋风穿过长廊,吹得他衣摆轻轻拂动。他没有动。殿里重新传出曹皇后的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慢,带着一种多年不见的柔软:“你说你跟着王中华去大理,我每天夜里都睡不着。让人盯着军报,看到‘宋军大捷’才敢合眼。后来又听说你们深入大理腹地,萧楚韵、路老九……那些名字我一个都不熟,可我知道那都是拿命去换的。”
“姐……”
“可我也知道你长大了。咱娘走得早,我就怕你在外面吃了苦也不会说。”她顿了一会儿,“我不拦你了。下次要走,好歹跟我说一声。”
过了许久,殿里传来曹佾闷闷的声音,像是把脸埋在了什么地方:“知道了。”
曹皇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湿意,却比满院秋光都透亮:“行了,回来就好。”
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中华转身,沿着长廊慢慢往外走。他忽然想起岳林珊,想起柳辛夷,想起秦铁画——她们也曾经站在某个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南下的烟尘里。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一杯凉茶、一个没有送出去的平安符。
他没有等折克行一起走,当他走到宫门口时,脚步忽然放慢了。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吕望儿的事大局已定,陈州的红薯快熟了,韩琪和秦香莲的事也该有个了结。那些被他搁了一整个秋天的事,都在等着他一件一件去做完。
自从王中华回了汴京,包拯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快得就像秋天的风。
当天夜里,开封府的差役在杜子腾和段弓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围了樊楼旁边的一家客栈,从里面揪出三个蒋平派来的眼线。其中一个试图咬破衣领里的毒丸,被差役一巴掌打掉了下巴。包拯连夜提审,三根水火棍落下去,那人就把蒋平在汴京的暗桩、襄阳王府的联络人、每月往来银钱的路线全数吐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包拯带着奏章进宫。他没有直接去见仁宗,而是先去拜了曹皇后——这是欧阳修出的主意。曹皇后的胞弟曹佾去年刚被襄阳王的儿子羞辱过,曹皇后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心里对襄阳王一党不满已久。
“包卿。”曹皇后看完了密信,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着,“这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彻查。”包拯跪在地上,脊背没有弯,“蒋平私卖战船、诬陷忠良、勾结藩王,条条都是死罪。但臣需要官家的圣旨,需要调动登州水军的兵权,需要御史台协办。”
“需要本宫去说服官家。”曹皇后笑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冷冷的嘲意,“包卿,你忘了本宫从不干政。”
“臣不敢。”包拯额头贴地,“臣只是知道,官家最听娘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