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剪彩仪式(2 / 2)
吕望儿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汴京城迎来了最舒坦的时节。天高云淡,秋风不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像一件刚晒过的棉袄。御街两旁的银杏树黄透了,风吹过来,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碎金。王中华难得清闲,这几日就窝在王园里,哪也没去。
这天上午,他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盘刚出锅的炒栗子,听李菁娘说“天香大世界”的近况。秦铁画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她这几日不用去神机阁,把惊鸿刀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刃口磨得吹毛断发。
“《花木兰》的事,已经排了第一幕。”李菁娘手里捧着个本子,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我让谭明月照着你的路子,把‘替父从军’那一段改成了实景——不是干唱,是带着身段和走位,木兰换上戎装那一场,我特意让人做了一面大鼓,鼓声一响,她就转身披甲。那一下,我在台底下看着,眼眶都热了。”
王中华剥了一颗栗子递给她:“演到哪了?”
“刚演完校场点兵。花木兰单手提弓,连射三箭都中靶心,台下的百姓叫好叫得像要把屋顶掀了。不过……”李菁娘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你猜怎么着?散场之后,好几个姑娘跑到后台来,围着铁画妹妹问那‘单手提弓’是怎么练的。”
“问我?”秦铁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我又没唱戏,她们问我做什么?”
“因为你在雁门关上打仗的事,早就传到汴京了。”李菁娘说,“她们说,台上那个是假的木兰,台下坐着的才是真的。有个姑娘还说,‘穆桂英、杨锦华、秦铁画,柳辛夷……都是咱大宋的花木兰’!”
秦铁画没接话,低头继续擦刀,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王中华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铁画在雁门关做的事,比她以为的传得更远,也更深。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大嗓门先到了:“王兄!王兄在家吗?好消息!”
曹佾大步流星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呼延守信、高君宝、李元友,四个人个个面带红光,像是刚捡了银子。曹佾一把抓住王中华的胳膊:“那条路修好了!沈括、苏颂带人干了整整五个月,从汴京南熏门一路铺到陈州东关,全长几百里,一色水泥路面,平平整整,马车跑上去连颠都不带颠的!”
王中华放下茶杯:“辛苦沈括了,刚和吕家小姐成亲不久就四处奔波。走,咱看看去。”
一行人策马出城。南熏门外,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面笔直地伸向远方,宽约两丈有余,路面平整光洁,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路两边是新挖的排水沟,沟沿上还压着青石条。路面尽头的城墙上,挂着一块红布,红布两端垂着长长的流苏,旁边摆着几张蒙了红绸的台子,台上放着几把金剪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剪彩的台子是你备的?”王中华转头看曹佾。
“苏颂和沈括说这是你教的法子,新路开通要剪彩,我一琢磨,干脆连台子都搭好了。”曹佾搓着手,“就差官家那一剪子了。”
王中华蹲下来用手指抹了一下路面:“干透了,不起灰。苏颂做得好,这路能走马车、牛车、驴车,雨天不打滑,冬天不结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进宫一趟,跟官家说一声,就说后日吉时,请官家到南熏门剪彩。让百官都来,声势越大越好。”
“我去说?”曹佾指着自己鼻子,“我姐那边……”
“你姐那边,正好让你去报个喜。”王中华说,“水泥路修好了,你曹家也有出力。你姐听了高兴,说不定就不打你了。不信,咱试试看嘛。”
曹佾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宫门方向去了。呼延守信和李元友留下来陪着王中华又在路上走了走,把路面的接缝处、排水沟的坡度都仔细看了一遍。高君宝蹲在路边拿手指戳了戳路面边缘,又凑到鼻尖上闻了闻:“王兄,这水泥路真能跑马车?不会压坏?”
“你站上去试试。”王中华说。
高君宝站起来,双脚并拢跺了两下,路面纹丝不动。他又跳了两下,又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像在敲一面鼓:“咦,真比石板还硬。”
两日后,南熏门外,旌旗招展,百官齐聚。
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面笔直地伸向远方,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道路两侧插满了彩旗,风吹过来哗啦啦地响。城门口搭起一座三尺高的彩台,台上铺着红毯,台前悬着一条红绸,红绸正中间系着一朵碗大的红花,两端垂着长长的流苏。
吉时将至,一队马车从城内驶来。最前面一辆是改良后的四轮马车——车身矮了,轮子大了,车轴处加装了弹簧钢板。王中华前日进宫献车时说“此车走水泥路,颠簸减半,速度翻倍”,仁宗当场就让梁怀吉赶着在宫里的石板路上试了一圈,下来说了句:“确实比朕的御辇舒服。”
仁宗自从按时服用柳决明研制的升级版降压药后,身体越发健康,走路也有了精神。
吉时到,鼓乐齐鸣,声震云霄。城门大开,仁宗一身明黄常服出现在门洞中,身后跟着文武百官。他走上彩台,面带笑容,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在远处那条灰白色的路面停了一瞬,随即拿起盘中的金剪刀。
“朕今日剪彩,不只是为了一条路。这条路,通的是陈州,连的是民心。望我大宋的官员百姓,都走在这平坦大路上,前行无阻。”
金剪落下,红绸“嚓”一声断开,两段绸布缓缓飘落。台下顿时掌声雷动,鼓乐再起,欢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