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长孙无忌:反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1 / 2)
李世民揉着额头,将心头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他重新看向站在殿中的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
“辅机,朕问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一动。
他听出李世民的意思,这是在给他台阶下,认个罪,这事就过去了。
所以,这个问题,他必须答好。
长孙无忌心中思忖着,认罪,也分怎么个认法。
往重了说,是串联朝臣,干扰圣听。
往轻了说,是忧国忧民,为陛下分忧。
同样是一件事,说法不同,性质可就天差地别了。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口,“臣都是为了陛下”这几个字,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回陛下!”
忽然,一道声音,抢在他前头响了起来。
“这是结党!”
“......”
甘露殿内,霎时一静。
李承乾心头猛地一跳。
魏征抬起的眼皮,也是一跳。
季亭英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长孙无忌更是浑身一个激灵,那涌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转头恶狠狠瞪向了李谟。
这个竖子,不是人啊,给他扣帽子!
还扣的是结党!
结党是什么罪?
历朝历代,但凡是跟“结党”两个字沾上边儿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有好下场?
这竖子,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长孙无忌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李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李谟看着他,奇怪道: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陛下又没说不让我说话。”
长孙无忌咬了咬牙,压着声音道:
“我是吏部尚书,你是吏部员外郎,我是你的上官,懂了吗?”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以上官的身份,命令他闭嘴。
李谟闻言,摇了摇头说道:“长孙尚书此言差矣。”
“你是吏部尚书不假,我是吏部员外郎也不假。”
“但是,长孙尚书不要忘了,我不仅是吏部员外郎,我还是陛下亲自授封的谏议大夫、太子洗马、户部员外郎、刑部郎中、兵部员外郎、监察御史。”
李谟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过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认真道:
“我身上兼的这些要职,没一个归吏部统属。”
“所以,长孙尚书你以吏部尚书的身份,管得着的,只有吏部员外郎李谟。”
“可参议朝政,直言得失,是谏议大夫的本分,你让我住口,就是不让我尽谏议大夫的本分。”
“所以,长孙尚书让我住口,恕我不能从命。”
“......”
长孙无忌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照他这个说法,他这一身兼的官,还成了想说话就说话的凭仗?
长孙无忌瞪着他,怒道:
“李谟!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再说一遍,我现在,是以你是吏部员外郎的身份,叫你住口!”
李谟摇了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吏部员外郎李谟。”
“而是谏议大夫、太子洗马、户部员外郎、刑部郎中、兵部员外郎、监察御史李谟。”
李谟认真问道:“不知道我这样说,长孙尚书能不能明白?”
“......”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白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竖子的意思是,他身上的官多,想顶哪个用就顶哪个用,他这个吏部尚书,永远管不着另一个“李谟”!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官还能这么当的?!
长孙无忌抬起手指着他,浑身直哆嗦,怒不可遏地骂道:
“你混帐!”
李谟皱了皱眉头。
下一秒,他转过身,看向坐在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对着他拱了拱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陛下,长孙尚书当着您的面,辱骂朝臣。”
“臣,要参他一本!”
“......”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李谟,这小子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看一眼长孙无忌,只见他这位大舅哥,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看那架势,分明是准备破口大骂。
李世民心头一紧,当即呵斥道:
“辅机!你给朕住口!”
长孙无忌满腔的怒骂,被这一嗓子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一张老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委屈的不行。
明明挨欺负的是他,怎么挨呵斥的,还是他?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谟这竖子,就是在故意拱火,而且每一步都占着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辅机方才要是真骂出了口,御前失仪,辱骂朝臣,两条罪名摆在那儿,李谟这本一参上去,他这个当皇帝的,还得捏着鼻子给个说法。
他这一声呵斥,看似是在骂辅机,实则是在救他。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殿下站着的几人,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今日这事,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
长孙无忌串联朝臣,是证据确凿,他抵赖不了。
可要真依着“结党”两个字办他,别说他下不去这个手,就是满朝文武,也得人心惶惶。
可若是不办......
李世民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征。
这位直臣还在这儿看着呢,今日他若轻轻揭过,明日魏征的奏折就得递上来,质问他为何纵容外戚结党。
更何况,还有个李谟,李谟这会可参长孙无忌着呢。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浑身一凛,连忙拱手:“臣在。”
“你身为吏部尚书,不思表率百官,反倒串联朝臣,朕本该重处。”
李世民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念你平日勤勉,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吏部事务,暂由侍郎高季辅署理。”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陛下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啊!
这罪,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罪,凭什么全让他一个人背了!
长孙无忌偷眼瞥了一下李谟,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