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长孙无忌:反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2 / 2)
“臣......谢陛下隆恩。”
长孙无忌咬着牙,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谁知他这边刚谢完恩,李谟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那臣方才要参长孙尚书辱骂朝臣的那一本......”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一并算在罚俸里头了!”
“陛下圣明。”
李谟拱了拱手,钦佩道。
长孙无忌:“......”
我被骂的是我,挨打的是我,罚俸的还是我,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圣明在哪儿了?!
李世民处置完长孙无忌,目光一转,落在了李谟身上。
“李谟。”
李谟拱手道:“臣在。”
“朕问你。”李世民眯起眼眸,“今日之事,当真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你这都问好几遍了,问多少遍我也不能承认啊......李谟闻言,一脸正色道:
“回陛下,臣今日一直在甘露殿中,与太子殿下、魏大夫站在一处,陛下都看在眼里。”
“串联朝臣的,是长孙尚书,他自己亲口认的。”
“这一点,魏大夫也作了证。”
魏征瞅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李世民看着李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声竖子。
罢了,既然长孙无忌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也不必再节外生枝。
李世民收回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开口道:
“朕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科举,怎么一夜之间,这么多人都上了心?”
殿内霎时一静。
徐正言、郑文昭、李靖不在,在场能答这话的,只有魏征、李承乾和李谟。
李承乾心知是怎么个情况,但他这个时候不能说,只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着,别叫我......
殿内沉默了片刻,魏征忽然出列拱手道:
“回陛下,臣以为,并非众人突然上了心,而是科举之事,本就是朝廷的心病。”
“只是从前,无人挑破罢了。”
李世民看向他:“哦?你说说,怎么个心病?”
魏征沉声道:
“如今选官,一看门第,二看荐举。世家子弟,生来便有官做,寒门子弟,纵有满腹经纶,也只能屈居下僚,甚至老死乡野。”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世家之人,臣以为,此非社稷之福。”
李世民闻言眯起眼眸,并没有回应魏征,而是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感受到父皇投来的目光,知道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想了想然后道:
“父皇,儿臣以为,科举可为国家广纳贤才,确实不能当儿戏来对待。”
李世民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李谟:
“李谟,你说呢?”
李谟拱了拱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陛下,臣敢问一句,这天下,是读书人多,还是世家子弟多?”
李世民道:“自然是读书人多。”
李谟又问道:“那朝中官员,是科举出身的多,还是门荫出身的多?”
李世民不假思索道:“自然是门荫。”
“这便是了。”
李谟缓缓说道:
“天下的官位,就那么多,世家子弟占一个,寒门子弟便少一个。”
“寒门子弟没有出路,他们读圣贤书,求的是致仕,若致仕无门,陛下猜,他们胸中的才学,会用到哪里去?”
李世民心中猛地一凛。
用到哪里去?
隋末天下大乱,多少不得志的读书人,投了各路反王!
李密帐下,王世充帐下,窦建德帐下,哪一个不是谋士成群?
这些人要是都有官做,谁还提着脑袋造反?
李谟看着他的神色,接着说道:
“所以臣以为,科举之要,不在取士,而在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给他们一条出路,他们便会争着为陛下效力,断了他们的出路,他们中的英才,迟早会成为朝廷的隐患。”
“再者,门荫入仕之臣,食的是家族的俸,念的是家族的好。”
“科举入仕之臣,官是陛下给的,他们念的,才是陛下的恩。”
李谟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天下英雄,尽入陛下彀中,臣以为,这才是科举真正的用处。”
“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李世民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说得妙啊!
他登基以来,日夜悬心的,一是天下未稳,二是人心未附。
科举一开,寒门归心,英才尽为己用,还能顺势压一压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
一石三鸟!
李世民满意道:“爱卿说的不错,朕会好好考虑。”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亭英快步走到殿门口看了一眼,随即转身进殿,躬身禀道:
“陛下,蜀王求见。”
“......”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李承乾心头一紧,李恪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魏征也是眉头皱起。
长孙无忌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幸灾乐祸。
李恪这个时候来甘露殿,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必然是听到风声了!
毕竟,李世民早朝上已经降下旨意,要让蜀王李恪,还有太子李承乾一起参加本次科举。
现在突然这么多人来觐见,还都说的是科举的事,明显对他不利。
长孙无忌斜眼看向李谟,就等着看这竖子怎么接招。
李世民也是皱了皱眉,沉声道:
“让他进来。”
“诺。”
不多时,模样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身穿皇子常服的少年迈步进殿,来到殿中,对着李世民长揖到地:
“儿臣李恪拜见父皇。”
“起来吧。”李世民看着他,“恪儿,你过来作甚?”
李恪直起身,目光在殿中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在李承乾和李谟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拱手,朗声说道:
“父皇,儿臣听闻,今日朝中有人串联结党,妄议科举,妄图动摇国本!”
“儿臣请父皇明察!”
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他既踩了“结党”二字,又把科举之事,直接定性成了“动摇国本”。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听着这话,脸都绿了。
他本以为,李恪会将矛头对准李承乾,还有李谟,却没想到他竟然将矛头直指自己。
而李谟站在一旁,看着义正辞严的李恪,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