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蓼莪(2 / 2)
“这案子到京中是交由谁复审的,阿珩,你可还有印象?”谢令仪抬起头。
“李证道。”裴昭珩恍然大悟,“当年李证道还不是户部尚书,而是大理寺寺丞。”
“李证道、陈秉威、范其月。”谢令仪闭眼叹了口气,“是杨家人回来报仇了吗?那青蒿——”
风送来一阵读书声。
谢令仪和裴昭珩是打算抄近路回邗州府衙的,甬道尽头连着府学的后院,隔着一道矮墙,墙那边便是学堂。
此刻正是晚课时分,塾师领着学童们温习日间所授,声音越过墙头,一句一句地落在这边青砖铺就的小路上。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谢令仪站住了。
裴昭珩走在她半步之后,没收住脚,差点撞上她。他低头看她,见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阿珩,我知道了。”谢令仪抬起头。
“什么?”裴昭珩仍是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了,皎皎?”
“孩子们刚刚念的是《诗经·小雅》中的《蓼莪》。”谢令仪的语气带了些激动,“阿珩,那个图案不是青蒿,而是蓼莪。《毛诗序》说:‘《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
“青蒿和蓼莪长得确实像,画成图符便更是难辨。原来那个图案的意思是自己不能尽孝都是因为天子无道。”裴昭珩恍然大悟,“你觉得这组织的幕后之人与杨家有关吗?”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来想,阿珩,你再看看木易亨的名字。”
“‘木’和‘易’,可不就是‘杨’。还加个‘亨’字,真是想得够美的。”
裴昭珩看向谢令仪,带着三分恍然大悟、三分与有荣焉,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我们家皎皎这颗脑袋,莫说淮南道了,就是搁在上京满朝文武里头,也是独一份儿。谢大人,你说我这算不算高攀?要不我再回去读两年书?”
“你要回去读书,那先生恐怕也是不肯收的。”谢令仪被他逗乐了,“书倒不用再读了,但研墨的功夫可以再练练,昨晚那墨磨得满桌子都是。”
“哦,皎皎不喜欢?”裴昭珩弯下腰贴近谢令仪的侧脸,“那为夫今日轻些磨,定叫夫人满意。”
“你堂堂镇北军少将军,镇国公世子,能不能有点正型,大白天说这些,好不知羞。”谢令仪偏过脸去,耳朵红了。
“不是夫人你先说的吗?”裴昭珩轻咳两声,问道,“看来这个木易亨的身份并不简单,怪不得之前请我们吃酒要带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