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坠落(1 / 2)
陆骁川倒退了两步,目光直直地钉在裴昭珩脸上,攥紧佩剑:
“裴昭珩,你我相交多年,竟不知你还有这般下作的手段,行的尽是些勾栏瓦舍里的伎俩,日日在她面前献殷勤、耍心机,这叫哪门子的兄弟情义?你不过是个披着朋友外衣的宵小之徒罢了。”
“她在淮南那几年,与你往来书信不少,可哪一封提到过儿女情长?她待你,只有故人之谊、同窗之情,从未有过男女之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裴昭珩——“
裴昭珩没有停,继续说道:“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跟你显摆她对我有多好。郭炅宇我替你阿兄杀了,兰阳的账皎皎也替你陆家算了一笔,可剩下你陆家跟杨延之之间的账,你得自己算。难道你真要认贼作父吗?”
“陆家人,都认可我的选择,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陆骁川被他说得双眼通红,“当年你曾在战场上救我一命,今日我可再饶你一命,但把你手上那枚佛珠留下来,离开皎皎,否则你不会活着从这城楼上下去。”
“骁川,你不是说叙旧吗,怎么还要我的性命?”裴昭珩低下头看了眼手上的佛串,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佛串呢,是我夫人去大慈恩寺亲自为我求的,绝不能给你。”
“那便休怪我不顾及情面了。”
陆骁川的剑出鞘了。
裴昭珩后退半步,将刀横在胸前,刀背映出城楼的血色天光。两个人的兵刃在狭小的平台上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陆骁川的剑势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裴昭珩挡了三招,身形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城楼的栏杆。
第四招时,陆骁川的剑尖擦过裴昭珩左肋,衣料裂开一道口子。裴昭珩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借着这一剑的力道向后翻过栏杆——
“阿珩!”陆骁川惊呼出声,想伸手去拽,却只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裴昭珩的身影从城楼上坠落,掠过三层雉堞,在围观兵士的惊呼声中向地面坠去。
陆骁川的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空荡荡地攥着一片撕裂的衣角,却终究只捞住了一把秋风。
他站在雉堞之后,胸腔里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了,又猛地松开,血液涌回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刺骨的麻意,他听见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那声音远比裴昭珩坠落时衣袂破空的声响更尖锐、更清晰。
裴昭珩的身体砸在城楼下方堆积的干草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整个人随即从草垛上滚落下来,仰面摔在泥地里,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谢令仪在城楼下听见了那声惊呼,她催马往前冲了几步,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城楼上坠落,穿过几株老槐树的枝叶。
“阿珩!”
她翻身下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裴昭珩仰面躺在泥地上,衣袍上沾满了草屑和尘土,左肋的衣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他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
她扑到他身边,跪在泥地里,裴昭珩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先是探向自己的鼻息。
裴昭珩屏气,然后她偏过头去看他左肋的伤口,血正顺着衣料洇开,她猛地按住那处伤口,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而潮湿。
“流云!军医!快叫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