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开棺（2 / 2）

谢令仪微微侧过脸，目光扫向院门的方向，透过门缝能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门外，身形挺拔，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墨绿色的鼍皮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陆骁川。

“劳烦谢大人开门。”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道。

谢令仪收回按在棺盖上的手，起身拢了拢素白的袖口，走到院门前，亲自拉开了门闩。

院门洞开，陆骁川站在门槛外，目光先落在谢令仪那张苍白的脸上，在她通身的缟素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正堂中那具黑漆楠木棺材上。

“得罪了，谢大人。”他说着，便要往里走。

谢令仪用玄铁扇拦住他，站在门槛中央，素白的孝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将她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

“陆将军。”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压在喉咙底、一碰就要碎的艰涩，“你要做什么？”

“驸马吩咐，开棺验尸。”

“我看你敢！？”谢令仪寸步不让，身后的镇北军也拔剑出鞘。

“裴昭珩从城楼上摔下来，我亲眼看着他落在那堆草垛上。我那一剑也只划破了他的衣料，让他受些皮肉伤，根本伤不到他的要害，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自然要亲自检查过才能信服。”

“啪——”

谢令仪抬手便是一巴掌，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压到了极点的愤怒：

“陆骁川，你有没有心？是你说要同他叙旧的，他那么信任你，你却把他从三丈高的城楼上逼下去的，滚进泥地里，摔得浑身是血。你现在跟我说，他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我没有想杀他。”陆骁川被谢令仪的一巴掌呼得有些懵，嘴唇抿紧了。

“可他就是你逼死的，你现在要来开他的棺。陆骁川，你要在他死后还要再折辱他一次吗？你还记得他同你是过命的兄弟吗？”

谢令仪没有后退半分，她站在门槛之内，那道窄窄的门槛横在她与陆骁川之间，像一道谁都越不过的界线。

“谢令仪！”陆骁川的眼眶微微泛红，“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维护？你不是说你不在乎情爱，只在乎权势吗？现在有权有势的是我，你喜欢权势就该喜欢权势一辈子啊，他都死了，你为何还这么维护他？”

“是啊，我是喜欢权势，我喜欢把权势握在自己手里，他死前把镇北军留给我了。陆骁川，你做的到吗？”

“做得到。”陆骁川吼道，“你当初退我陆家的亲，退得干脆利落，你告诉我若想找出害我阿兄的真凶，你要与陆家划清界限，要不然幕后的真凶定会追着你不放。

你不是自私自利么，为什么不能一直自私自利下去呢？我情愿相信你这样的人就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裴昭珩出事的时候，你可以为了他冲撞陛下，可以为了他抛下一切就去北境，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