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谢令仪视角)(2 / 2)
裴昀想了想,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永徽七年八月十七
回鹘可汗来了亲笔信,说是久不见谢大人,甚是想念。我既管着户部,陛下和我商议下来推测阿史那雅是想开拓北境互市,这倒是一桩有利于边境民生的好事,我又与可汗有旧谊,自然要亲自走一趟。
崇宁大笔一挥:北境诸部首领皆畏裴将军,裴将军一同前往可保谈判顺利。
陛下将阿珩拿捏得死死的,我敢说阿珩忠君报国的信念已然远胜他阿爷
我到北境第三日便在祁连山下骑上了马,枣枣四蹄踏着秋草,一路跑到草原尽头。裴昭珩策马跟在我身后半箭之地,不紧不慢地缀着。风迎面扑来,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抬起手臂,朝我的方向挥了一下。
我勒住马等他。
“我二十岁那年便说要带你来这里。”他赶到我身旁,“还好没食言。”
草原的风很大,把他后面的话吹散了。但我看见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那笑意比草原尽头祁连山的雪线还亮。
永徽八年七月十五
阿珩说得没错,瑛儿确实比哥哥厉害些——她抓到什么便不松手,阿珩给昀儿做的小木剑被她攥在手里,裴昀去抢,她张嘴就咬。
裴昀哭着跑去院子里找阿珩:“阿爷,妹妹咬我。”
我在窗前看书,听见阿珩问了一句:“谁赢了?”
昀儿哭得更凶了。
永徽九年正月初一
上京入冬后连着下了三场雪,阿珩正蹲在廊下绑新买的雪橇板,被谢瑛兜头一个雪球砸中后脑勺。
他转过头,谢瑛手里还攥着半团雪,很无辜地看着他。
“谁教你扔雪球的?”裴昭珩问。
谢瑛指了指哥哥。
裴昀已经跑远了,边跑边喊:“还得是妹妹投的准!”
“随我。”我笑道,“我当年在蕴山打雪仗,也是次次命中吴叔的后脑勺。”
阿珩闻言是不敢同瑛儿计较了,而是捏了个雪球,弯下腰,塞进裴昀后脖颈里,裴昀尖叫着跳起来,扑进雪堆里滚了一圈。
谢瑛看了一会儿,蹲下去,也学着捏了一个小雪球,然后转头,又精准地砸在裴昭珩膝盖上。
“阿爷你欺负阿兄。”
“谢瑛!”裴昭珩做了个“我要反击了”的姿势,瑛儿已经“哇”地笑起来,跌跌撞撞往我这边跑,一把抱住我的腿,把脸藏在我膝后。
“阿娘,阿爷他吓我。”
“阿娘帮你吓回去。”我也弯下腰搓了个雪球去追阿珩。
“哈哈哈——”
小院里满是嬉笑声,流云和轻羽也放下手中剪了一半的窗花来凑热闹。
是夜,将孩子们在隔壁哄睡着了,我和裴昭珩蹑手蹑脚地吹熄了灯回房,窗外雪声簌簌,黑暗中我感觉到他凑了过来,很轻地说:“皎皎。”
“嗯。”
“真好。”他说。
我知道他说的是这日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