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对不起，刘志光（1 / 2）
贾东旭端着大碗，堵在自家门框上，碗里是红薯面窝头和咸菜丝。他一边用力嚼着，一边斜眼看着台阶下的易中海，满脸写着不屑。
“东旭，你这叫啥话啊？”易中海急的额头直跳，声音带着哀求。“当年你进厂当学徒，谁手把手带的你？结婚办事钱不够，谁前前后后替你张罗？现在师父家里遭了难，就连两斤棒子面你都不肯借，良心让狗吃了？”
贾东旭把手里的大碗往胸前一护，嘴角撇的老高。
“哎哟喂师父，您可快别提当年了。咱就说最近的事，淑芬进门没几天就在院里摔成大出血，怪谁啊这事？——还不都是您借给我那破自行车链条断了惹的祸！害的我人财两空，我还没找您索赔呢，真是够坑爹的！”
易中海气的心烦意乱，指着贾东旭的手指头抖个不停。
“你这白眼狼！你媳妇明明带假血包来骗婚的，这也能赖我头上？真是离大谱了！”
贾东旭压根不接茬，往地上啐了一口。
“少扯那些没用的！您现在连养老钱都让混混搬空了，工资又被厂里扣的没剩几个大子儿。我今儿借给您棒子面，您以后拿啥还我？拿西北风还啊？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您上别处寻摸去吧，我也是泥菩萨过江！”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响，贾东旭直接把门关上，还在里头挂了插销。
门板带起的风拍在易中海脸上，把他整个人拍懵了。
他在这四合院里苦心经营十几年，收贾东旭当徒弟处处偏袒，就指望这小子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谁知自己刚落难，这亲儿子直接翻脸不认人。
易中海端着空碗，双腿发软的转过身。
中院水槽边，傻柱正端着铝饭盒洗饭勺。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
“柱子……”易中海凑过去想套近乎。“家里还有白面没？哪怕棒子面也行，老太太在那边饿的直骂娘呢。”
傻柱把洗干净的饭勺在水槽沿上磕了磕，水花溅了易中海半条裤腿。
“易大爷，您也甭拿老太太压我啊。您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儿，现在全院谁不知道？雇混混砸志光的屋子，报应当自己头上了吧！我就是个厨子，带回来的剩菜连我自己都不够塞牙缝。您啊另请高明，千万别来沾边！”
甩干手上的水珠，傻柱端着饭盒回了正屋。
连续吃了两个闭门羹，易中海憋的满脸通红。
刘海忠挺着肚子，背着手从后院溜达过来。看见易中海端着空碗四处借粮，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老易啊，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刘海忠拿腔拿调。“作为前管事大爷，你犯下雇凶打砸这种错误，必须深刻反省！明儿我就去街道办汇报，给你开全院大会。借粮？你作风有问题，谁敢沾你这晦气！”
刘海忠说完，冷哼一声，迈着步子回了家。
中院空空荡荡，再没人出来搭理他。
易中海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家屋子。
屋里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砸碎的暖瓶玻璃碴子落满地，摆缝纫机和自行车的地方空空如也，连装零钱的饼干盒都让那群村痞顺走了。
聋老太太坐在条凳上，拐棍在地上乱敲。
“饭呢？——中海，老太太我快饿晕过去了，真要我老命了！你不是去贾家要白面了吗？”
易中海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满肚子烦躁憋不住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上哪给你弄白面！家里连粒米都没了，你要真饿急了，去后院找刘志光要去啊！全是他害的！”
聋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的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坐在床沿上，易大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没了啊！”
易中海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缸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井水刺激着胃，反而让他饿的更难受了。
这时，一阵木须肉混着大白菜炖粉条的香气，顺着穿堂风从后院飘了过来。
这肉香味钻进易中海的鼻子里。他咽了一大口唾沫，死死盯着后院。
后院，刘志光家。
八仙桌上摆着一大盆白菜豆腐粉条汤，旁边是一盘木须肉，鸡蛋裹着木耳和肉片。
刘志光递给秦淮如大馒头，自己端起碗喝了口汤。
“今天这汤炖的真够味。”刘志光点点头。
秦淮如咬了一口馒头，看了一眼窗外。
“刚才中院闹哄哄的，易中海去借粮了？”
“连老娘治病的钱都不肯出，能借粮给他才怪了！”刘志光夹起肉片放到秦淮如碗里。“狗咬狗的戏码，以后中院有得闹腾。不管他们，吃饱了早点歇着。”
把肉片塞进嘴里，秦淮如脸颊鼓鼓的。
“明儿那顿饭，真要去啊？那个白淑含的父亲，可是外交部大领导，我怕给你掉链子。”
刘志光停下筷子，抬眼看着媳妇。
“丢啥人啊？你是我刘志光领了证的媳妇。明儿你把那套新衣服穿上，罗马表戴上，咱们大大方方的去。白家这是在试探我呢，不去反倒显得咱心虚底气不足。”
秦淮如点点头，把碗里的粉条扒拉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傍晚，夕阳落山。
四九城的天气带着一丝燥热，秦淮如换上那身藏蓝的列宁装后，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衣服剪裁合体，腰身收的极好，领口平整。她把黑发盘在脑后，手腕上那块欧米伽表在晚霞下闪着光。经过在红星小学的历练，她身上那股乡下姑娘的怯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方得体。
刘志光换了一身深灰中山装，扣子扣的严实，整个人挺拔利落。推着自行车，两人从后院出来。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碰见阎阜贵拎着空菜篮子从外面回来。
瞥见两人这身打扮，阎阜贵惊的直瞪眼。
“哎哟，志光啊，你们两口子这捯饬的够鲜亮的。这不过节的，上哪下馆子去啊？”
阎阜贵那双小眼睛盯着秦淮如手腕的表，心里直冒酸水。
“见个朋友。”刘志光懒得多搭理他，随口应了一句推车径直往大门走。
阎阜贵站在原地直撇嘴。
“没考上大学还这么瞎显摆，真是个显眼包！等到了八月底拿不出录取通知书，我看你们两口子卷铺盖滚出大院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
自行车停在莫斯科餐厅门口。
建筑富丽堂皇。高大的立柱，雕花大门，门口停着几辆挂内部牌照的小轿车。普通老百姓路过这儿都得绕着走，在这吃顿饭至少得花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停好车，刘志光牵起秦淮如的手往台阶上走。
掌心微微出汗，秦淮如虽然上次和刘志光跟娄半城来过一次长了见识，但这可是顶级的洋餐厅，里头进出的全是穿列宁装和西装的干部。
“别紧张，跟着我就成。”刘志光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刚走进玻璃门，大厅休息区的皮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人。
是白淑含。
她今儿穿了条暗红的连衣裙，踩着半高跟皮鞋气质出众。当她看到刘志光身边的秦淮如时，明显愣了一下。
在北海公园初次见面时，秦淮如穿的还是碎花布衫。而今天这身得体的列宁装和名表，把秦淮如那张脸衬托的越发扎眼。
白淑含心里升起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微笑迎了上来。
“刘志光，秦老师，你们来了。包间在二楼，我父亲到了。”
“有劳白同志带路。”刘志光客气的点了点头，手没松开秦淮如。
跟着白淑含走上铺着红地毯的楼梯，推开二楼靠里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