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山中明灯，家中日月（2 / 2）

吴小谋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两只手搭在他妈肩膀上：“妈，你看我全胳膊全腿的，一根头发都没少。我就是和同学出去玩了几天，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信嘛。”

吴妈妈正要接话，吴爸爸已经绕到了儿子身后。他抬起腿，一脚踹在吴小谋的屁股上。那一脚也不轻，吴小谋的膝盖往前弯了一下，整个人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半弯腰的姿态。

吴小谋回头看了他爸一眼，又看了看面前他妈，知道这顿揍是免不了了。他没再躲，微躬着身子，双手垂在两边。

吴妈妈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胳膊上，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两只手一起打，左右开弓，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每一记都实打实地拍在吴小谋身上。

吴爸爸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吴小谋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站在旁边看着，没人上来劝。警察靠在门框上，驾校老板躲在办公桌后面，教练缩在角落里。

等老两口打够了，吴妈妈一把抱住儿子，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开始哭。

“你个背时娃儿，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嘛！你晓不晓得你妈我吓成啥子样子了！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掉到山崖底下去了，被水冲走了，被坏人抓走了……”

吴小谋张开双臂，把老妈抱住，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就是出去玩了一圈，啥事没有。”

吴爸爸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头发捋了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话都没说。

旁边的警察这才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

警察这才走上来，递了一包纸巾给吴妈妈，又拍了拍吴小谋的肩膀。他们是驾校老板通知的，失踪三天的人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肯定得告知警察。

警察先问了吴小谋的基本信息，又问了这三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吴小谋一一回答，当然，他把仙缘和山谷的部分换成了“去黔省的山里徒步露营”。

警察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确认他没有被胁迫也没有参与违法活动，做了笔录之后就收队了。

警察走后，驾校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驾校老板亲自给吴爸爸和吴妈妈倒了杯水，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周教练站在远处，仍然不肯靠近吴小谋——这孩子他是不敢再带了。

吴妈妈哭够了，从吴小谋怀里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抬手又在吴小谋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以后再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吴小谋嘿嘿笑了两声，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妈，我以后出门一定给您写请假条，一式三份，您一份，爸一份，教练一份，领导签字盖章，行不行？”

吴妈妈瞪了他一眼。

吴小谋收起笑容，忽然想起出谷时看到的那篇文章，一路上没来得及细想，此刻看着母亲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和父亲鬓角又多了几根白发的侧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仙缘不过是他人生的岔路口忽然亮起的一盏灯，而父母才是照亮他一生的日月。

他从那盏灯两个一直站在他身后为他举着火把的人，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

“妈，爸，对不起。”吴小谋轻声说着。

吴妈妈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他衣服领子整了整，把他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块灰拍掉。

“回家吧。”

吴小谋点了点头，跟老两口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教练，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教练，改天我再来找你练车哈。”

周教练的脸瞬间绿了，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换个教练吧，我真的承受不起。”

驾校老板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假装在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