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缘分的事,谁说得准呢(1 / 2)
清晨的闹钟是二壮手机里传来的公鸡打鸣声,把沙发上还在做梦的程墨直接震得翻了个身。
窗外天已经亮了,淡青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盆没吃完的橘子旁边。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正用全自动制菜机做着早餐。程墨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翘着一撮,整个人还没完全开机。
“小道士,洗脸刷牙,叫二壮和朵朵起床。”夏禾头也不回地吩咐,语气和她在山谷里指挥猴子们排队进谷时一模一样。
程墨应了一声,踩着拖鞋去卫生间,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敲了两下门板:“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门里传来朵朵含糊的嘟囔声,然后是二壮的声音:“知道了师兄——”
等程墨洗漱完出来,两个丫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朵朵的头发扎得歪歪扭扭,二壮帮她重新扎了一遍。
桌上摆着一锅烫饭,米粒煮得软烂,蛋花搅得细碎,撒了葱花和几滴香油,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旁边还有一碟昨天剩的回锅肉,夏禾也重新回锅,油脂重新变得透亮,蒜苗的香气和豆瓣酱的味道混在一起,比昨晚还诱人。
程守从卧室里踱出来,大黄跟在他后面,尾巴晃来晃去。
老道士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烫饭吹了两口,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
吃完饭,朵朵主动收碗,二壮擦了桌子,然后两个丫头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二壮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凑到程墨跟前,仰着脸问:“师兄,网上的帖子怎么样了?那些管理员不会又给我删了吧?”
程墨摆摆手:“不打紧,你和朵朵安心上学去,那些帖子的事有师兄盯着。”
二壮便没再多说,夏禾帮朵朵把书包带子理了理,又检查了一下二壮的红领巾有没有系歪,然后一手牵一个出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朵朵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进来:“姐姐,今天放学能不能买那个——”
后面的话被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截断了。
程墨走到电脑前坐下,按了开机键。电脑启动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大狸从茶几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蹲着。程墨先打开浏览器,一个论坛一个论坛地点进去看。
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昨晚二壮添加的那些帖子,大部分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灵异论坛的首页恢复了之前那些“我奶奶说她见过龙”“求问哪里有真正的道士”之类的老帖。
民俗论坛的版主还发了一条置顶公告,措辞严厉地警告用户不得发布宣扬封建迷信的内容,违者直接封号。
贴吧那边帖子已经打不开了,只不过违规通知还在。
不过也不是全军覆没,那几个从山谷回来的人自己发的经历贴还留着几条,大概是删帖的人手下留情了,也可能是还没顾上。
程墨点开其中一条,楼主说自己出谷之后能看见人体的经络图,起去的。
程墨又翻了翻其他平台。转载到新闻网站的那几篇报道已经被下架了,但贴吧和同城论坛里的截图还在,有人把截图保存下来重新发了一遍,标题写着“赶紧存,不然又没了”。
这种自发性的传播,比二壮用能力强行推送更让程墨觉得有意思。
老道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戏曲频道在放《空城计》,诸葛亮站在城楼上摇着羽扇,唱腔悠长。大黄趴在他脚边闭目养神,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地。
程墨看了眼老道士,心想着上面要是愿意合作,那一切都好办,按照规矩来。
要是不愿意,那他就把这件事捅到全网去,让每一个能上网的人都看到,在那片深山里有这样一个地方,走进去再出来,普通人就能感知到炁的存在,知道这世上有异人异能。
不过那样做的话,动静就太大了。
程墨倒不是怕动静大,只是觉得没必要一开始就把桌子掀了,先礼后兵嘛,礼数到了,再看对方怎么接招。
楼梯间传来夏禾轻快的脚步声,门锁咔嗒转开,她换了拖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瓶饮料和一袋瓜子。
不等她坐下,程墨就走到夏禾面前,拉起她的手:“走,咱们出去逛逛。”
夏禾疑惑:“去哪儿?”
程墨转头看向沙发上还在听戏的程守:“师父,咱们去给你买身新衣服!”
程守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这件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缝线换过好几次,颜色从深蓝褪成了浅灰,有几个地方还能看见细密的针脚。
“老头儿你这套道袍穿了得超过十年了吧,我记得我十岁那年就看你穿着这件。谁送的来着……”
程守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程墨摆摆手:“管他谁送的,咱们再去定做一套,小禾苗出钱。”
夏禾立刻接话:“对对对,师父,咱们再定一套。您老这件也该退休了,让它在衣柜里享享清福。”
程守笑呵呵地站起身来:“行,那就去定一套。”
大黄听见动静抬起头,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程墨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你就在家待着,好好看门,回来给你带骨头。”
大黄汪了一声,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三人下了楼,走出小区,沿着秦川县的主街往东走,街边的行道树是新栽的银杏,树干还细,叶子倒是已经绿了,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程守带着两人拐进一条小巷,两侧是青砖墙,墙上爬着几丛不知名的藤蔓,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巷子尽头是一间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刻着“锦华轩”。
老道士介绍说这里开了好些年了,封建时代还给官员做官服,解放后凭手艺吃饭,近些年做商业化改造,整了机械加工,不过手工活也没落下。
程墨抬眼一看,铺面门口没有花里胡哨的广告牌,只有一块小黑板立在门边,上面用粉笔写着“承接各类服装定制,手工/机制均可”。
程守推门进去,门边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店里的陈设简单干净,墙上挂着几件样品,有西装有旗袍有改良汉服,料子都不错,做工也细致。
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码着一匹匹布料,从棉麻到丝绸,颜色从素净到艳丽,码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台老式缝纫机,旁边是一张宽大的裁剪台,台面上铺着软尺和粉笔。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店里的统一制服,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见三人进门立刻迎上来,笑容得体:“三位好,请问需要什么?”
“手工定制道袍。”程墨指了指程守身上的旧道袍,“按照这个样式做。”
店员点点头,拿起软尺给程守量尺寸。
她动作还算熟练,正量到一半,店铺里间的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侧着身子和身后的人说话:“您放心,这批货保证按期交付,我亲自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