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缘分的事,谁说得准呢(2 / 2)
他把人送到门口,两人又握了握手,那人转身走了。经理站在门口目送了几秒,转过身来往回走,看见正在被店员量尺寸的程守,忽地停下脚步。
经理在程守身上停了不到两秒,整张脸透着发自内心的惊喜。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从店员手里接过软尺,很是激动:“哎呀,这不是程道长嘛。”
经理自然地接过店员手中软尺,亲自上手,每个动作都比刚才的店员细致好几倍:“程道长,您来了也不说一声。小李这才刚入门,给您做衣服不合适,我来我来。”
程守低头看着这个给他量衣的男人,思索了片刻,恍然道:“你是——小东子?”
经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您老还记得我呀。”
程守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小子,跟着小吴学手艺呢,现在这是出师了?”
经理手上没停,嘴里谦虚着:“我只有师父八成功力呢,差得远,差得远。”
他量完胸围,把数据记在旁边的小本子上,又绕到程守身后量背宽,“不过您放心,给您做衣服,我肯定拿出十成的本事。”
程守微微侧头:“小吴身体还好吧?”
经理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轻了几分:“我师父可比不得您老,现在只能坐轮椅了。”
程守摇头笑道:“当初让他跟着老道我锻炼,嫌太苦。现在知道什么才是苦了吧。”
“您老说的是。”经理叹了口气,手上的尺子在程守腰侧轻轻贴了一下又松开。
“师父就常念叨,当初要是能跟着您老学两手,也不至于老了还得人服侍。前些天我去看他,他还跟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跟您上终南山。”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活计一直没停,最后把软尺搭在脖子上,翻看了一遍小本子上的记录,抬起头对程守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加急给您做,最迟后天晚上就能送到观里去。”
程守摆摆手:“我现在住县里,不在山上。”他把出租屋的地址报了出来,经理赶紧记下,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
夏禾从包里掏出银行卡,手指夹着卡片在经理面前晃了晃:“定金多少?”
经理连连摆手:“给程道长做衣服哪里需要定金,不说我师父和程道长的交情,就是我自己——”
“规矩不能破。”程守摆了摆手。
经理张了张嘴,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便报了个数。
夏禾正要刷卡,忽然转头指着程墨对经理说:“给他也量一下,多做两套道袍换着穿。”
程墨愣了一下:“我现在出门都不穿道袍,干嘛浪费钱。”
夏禾没理他,直接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吹在程墨耳廓上:“晚上穿给我看。”
程墨:“……”
夏禾嘿嘿笑了两声,退回原来的位置,朝经理扬了扬下巴。
经理看了这一幕,脸上浮起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朝程墨走过来,语气比刚才又热情了几分:“原来是程道长的高徒,来来来,我给小道长好好量一下尺寸。”
程墨瞪了夏禾一眼,站在原地任经理操作。
尺寸登记好之后,夏禾把银行卡递给店员,输了密码,在小票上签了字。
三人转身往门口走,程墨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店门,铜铃又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巷子里的阳光正好,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来,把青砖墙上的藤蔓影子投在地上,斑驳而安静。
“程道长!”
经理从柜台后面追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犹豫。
程守转过身看着他:“小东子,你有话就讲。我两仪观三代人都在你这店里做衣服,咱们两家也算有缘分,不必吞吞吐吐。”
经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道:“程道长,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我能跟您锻炼吗?”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紧张起来,满脸期待地看着程守。
程守笑容温和而舒展:“自然可以。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县城住,你要是有恒心,每天早上六点过来找我,我会在小区楼下练几趟拳。”
经理大喜过望,弯腰鞠躬:“谢谢程道长!谢谢程道长!”
程守摆了摆手,转过身来,带着徒弟和徒弟媳妇往巷子外走。
三个人走出小巷,阳光已经变得明亮了许多,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奶茶店里在放一首流行歌,音质一般,但旋律轻快。几只麻雀蹲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好奇地问:“经理,那几位什么来头?”
经理还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个方向,把软尺从脖子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里:“那可是老神仙。”
店员撇了撇嘴,老神仙?这年头谁还信这个。
她觉得经理大概是早上没睡醒,或者是被刚才那单生意冲昏了头。但经理没有解释,转身掀开门帘进了里间。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铜铃不再响起,只有阳光还在青砖墙上慢慢移动。
程墨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师父,之前你咋没说过还有这么个裁缝店?”
程守背着手走路:“我都以为和这家店的缘分断了。也就是小禾今天拉着要给老道买衣服,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夏禾走在程墨的另一边,闻言好奇地凑过来:“师父,您和这家店到底有啥渊源?”
程守淡淡道:“你们师祖就在他家做衣服。那时候他家的铺子还不在这个位置,在老县城南门那边,后来我下山入世修行,也是先来这家店。”
“然后呢?”夏禾追问。
程守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当时我从山上下来,兜里揣着你师祖给的半贯钱,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富的人了。结果等衣服那两天,在街上被人骗了个精光,嘿……”
他摇了摇头,竟然有些怀念:“店家不但没收我尾款,把做好的道袍给了我,还送了两个大洋当盘缠。”
夏禾听得入了神,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程墨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倒是舍得。”
程守道:“所以啊,他家每一代我都问愿不愿意跟我上山学两手,结果人家都不愿意,后来就不提了。”
夏禾叹了口气,有几分惋惜:“也是没缘分。”
程墨接话:“今儿不是遇到了嘛。”
程守看向程墨,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倒也不算。如果你没有搞这一出,今天就算来做衣服,我也不会承认他跟着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