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该走了(2 / 2)
林默蹲下来,把两块石碑都擦了一遍。
先擦佩佩那块,从左到右把沙子都拂掉,再擦张兰那块,也是从左到右。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的时候进了小世界。
香樟树,有弹性。阳光从树冠的间隙里洒下来,在草皮上画出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风从空中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水汽,香樟树的叶子轻轻晃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两个人在逐渐恢复。
林默能精确地感觉到,小世界里的灵气正以肉眼不可见的节奏慢慢渗进她们体内。
这个过程很慢。
这是一个向死而生的过程。
两个人在俗世过了八十多年,生体早就被污染的很严重了,她们必须死一次,再次重生相当于胎儿一样。
以后不管是练功还是修仙,都能事半功倍。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林默不把她们收到小世界的原因。
他在两个人中间坐下来。左手的手掌按在佩佩身上,右手按在张兰身上。
左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右手低一些,佩佩进小世界更早,灵气的渗透进度不一样。
但差距在缩小。两个温度都在缓慢地往上走,朝着同一个方向,以差不多同样的速度。
坐了一刻钟。他站起来,走出了小世界。
2026年5月。能源基地,红砖楼三楼。
会议室里的老红木桌子是林默从港岛运过来的。
这张桌子跟了他五十多年,从深水湾的别墅运到了中西部平原上这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红砖楼里。
桌面上放着一壶龙井,三个白瓷杯子,一个黑色皮质的文件夹。茶是刚泡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林默把文件夹推到林锦洋面前。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产业的分布,政治的底牌,修真的框架。能写下来的全写了。不能写的那些,底层的,最关键的我跟你口述过,你应该都记得住。
"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锦洋。林家的根从现在开始就是这两个州。港岛是历史,内地是源流,欧洲和东南亚是枝叶。但根在这里。根扎在这里,枝叶可以再长出新的来。根要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
他放下茶杯,转向林文轩。
"文轩,你爷爷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但我觉得我做得最对的事只有一件,让林家活到了现在。从当年的南锣鼓巷一路活到这里。你接手以后,这点记得住就行。
"
窗外,五月的玉米已经长到了膝盖高。绿色的叶片在风里翻涌,一望无际,看不到边。远处的私人机场上,一架湾流的机翼在下午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
他感觉到了。
天道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
肉眼看不见的裂缝正在他身边的空间里一道一道地蔓延开来,像干旱的土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龟裂纹。
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一种光。
"该走了。
"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