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空的裂缝（2 / 2）

"你是在跟我汇报敌人情报还是在跟自已回忆？

"

"都有。

"

林蔓把枪托从肩膀上拿下来，换了一个更低的射击姿势:跪姿，枪托抵在沙袋的底部，枪管从沙袋上方的一条缝隙里伸出去。

这个姿势累，但更隐蔽，从外面看不到枪口。

"以后还有时间，先把眼前这十几个人处理完。

"

外面的撞击声更大了。

听声音不是撞门，是在撞窗户上的铁板。

铁板被什么东西砸得往里鼓了一下，焊点发出

"咯吱

"一声尖锐的响。

焊接处那条整齐的焊缝裂了一小段，灰白色的天光照了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又细又亮的弧线。

"外面的人有几个你看清楚了？

"

林蔓问。

"看得清楚。你能看到几个？

"

"正前方四个。看不见左边和右边，但发动机声音听起来左右都有人。

"

"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后面守着俘虏车的有两个。

"

林蔓在心里加了一遍。

他把霰弹枪换到了更舒服的握姿。

她的余光看到了他握枪的手指，在霰弹枪粗壮的护木上，稳得跟焊在钢板上一样。手背上没有任何一根筋是绷着的。

铁门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子是重物。撞门锤。

门外有人喊了一嗓子，是那种劳动号子一样的声音，短促，低沉，然后是一声更重的撞击。铁门中间那条横杠被撞得往内弯了一小截，两端嵌在墙槽里的部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墙槽里面积了几十年的铁锈和灰尘被震得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沙袋上，落在林蔓的头发上。

她没去拨。眼睛还钉在瞄准镜里。枪托还抵在肩膀上。

"太爷爷。

"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你刚才说，顺手的事。

"

"对。

"

"那顺手的时候，能不能，

"

她停了一下。嘴角那几道隐藏在泥印

"能不能留一个带头的给我。杀了他们两个补给车队的人。我的无线电就是被他们炸掉的。

"

林默看着她。

门缝外面的天光在她脸上画了一条极窄的亮线，从额头划到下巴。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灰，泥，汗，血。

每一绺头发里都混着在末日的二十多年里攒下来的所有东西。但她的眼睛是亮的。跟她太奶奶躺在竹床上看月亮的时候，是同一种亮。

"留哪个？

"

"那个数数的。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杀了我前队友的人，那道疤我记了两年。

"

"行。

"

铁门又撞了一下。横杠弯得更厉害了。